“你找死！”商瞿看见时玖的狼狈模样，眼睛都红了，大喊一声，身影就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山图尚且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商瞿猛扑在地，两个人厮打起来。

时玖趴在一旁急促地喘息，眼睛时刻不离开商瞿那边的战局。

山图毕竟重伤之躯，商瞿又是被暴怒的情绪操控者，下手拳拳狠戾不留情面。

“好了，阿瞿！”时玖眼见着山图已经脖子一歪，断了气，连忙喝住商瞿。

商瞿听见时玖的声音，这才稍稍回过神来，停了动作。

时玖看着商瞿通红的眼睛，心里一塞。他不止一次答应过商瞿不让自己受伤，不教他担忧，却一再食言。

商瞿走到时玖身边去掀他的衣襟，时玖眼见着这里的动静终于吸引了山图从北燕带来的勇士的主意，连忙阻止时玖。

北燕来的十二勇士之所以没有在事发的第一时间就赶到这边，完全要怪山图自己贪色。他为了勾搭到时玖，在商瞿进城去给时玖买东西的时候就支走了十二勇士，方便自己行事。他却万万没想到，时玖不是奴隶不说，还是个扮猪吃老虎，手上会功夫的。他最终死在了自己一时眼拙，一时大意上。

“我没事，身上的血都不是我的，”时玖快速地道，“咱们掩饰一下，做出山图是遇刺身亡，凶手跑掉的模样，现在还不能暴露……”

商瞿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而拔出被山图攥在手上的匕首在自己胳膊上划了一刀，面容平静地将匕首扔在地上。

旋即捂着自己的伤口跌坐在一旁，眼见着勇士们纷纷寻着声音而至，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时玖也蜷着双腿，靠坐在一棵大树根部，手抱着双膝，将大部分的脸都藏在膝盖上，只露出一双小兔子一样受惊的、警惕的眼睛。

“怎么回事？”

一个粗胡子的勇士率先一路走来，手上大刀干脆果断地劈断拦路的枯树枝。他说的是北燕话，语速很快，时玖听着有些吃力，仅仅能辨认出来他说的几个字。这人明显是说给商瞿听得。

商瞿抬眸看他，回答了几句话。

时玖对商瞿的北燕话还是十分熟悉的，听出来商瞿说的是：“刺杀的人跑走了，山图不知生死。”

大胡子越过商瞿看见他身后横躺着的山图，连忙过去探山图的鼻息。

满地都是杂乱的脚印跟血迹，大胡子胡噜一把山图的脑袋，就确定他已经死了，便转过头来，狐疑地看着商瞿跟一边仿佛受了多大惊吓的时玖。

“问他，怎么回事。”大胡子用北燕话朝商瞿道。

他并不通汉话，事实上，北燕使臣团此行，只有山图会汉话，才因此成了使臣团的领袖。

商瞿看了时玖一眼，按照大胡子说的问时玖。

时玖哆哆嗦嗦地看了眼商瞿，又看了眼大胡子，似是怕极，嘴唇哆嗦着，连话也说不出来，直到商瞿似是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时玖才仿佛更怕了，吞了吞口水，颤颤巍巍地道：“……方才，山图大人拉着我，让我，让我跟着他……”

“我……被逼无奈，只得……暂且委身屈从……”

时玖话音未落，商瞿响亮的一耳光就兜头而来，瞬间将时玖一张俊脸㧽的歪到一侧。

“啪”一声脆响，时玖被打的蒙了一下，旋即看到一边大胡子饶有兴味的表情，瞬间明白过来，做出害怕的样子，抱着脑袋，哭得满脸的眼泪。

商瞿用北燕话骂了几句，没有翻译这些话给大胡子听。大胡子也没说么。时玖猜想，他肯定知道山图要勾搭自己的事情。

“继续。”商瞿捂着伤口，喘匀了一口气。

时玖会北燕话的事情还是暂时不要暴露为好。所以这会儿商瞿跟时玖一直在用汉话交流。

时玖道：“他娘的这个北燕人手不老实，对我动手动脚的。老子本来是想跟他逢场作戏的，但是他太恶心了，我没忍住就给他捅了。”

商瞿翻译给大胡子听：“……之后，在山图……突然冲出来一个黑衣刺客，一把揪过山图就朝他胸膛上捅刀子。”

大胡子听得眉头直皱，时玖憋笑憋得快要破功了。

“我跟他交谈的途中，听他说起‘天火’，你可以问问这个大胡子。”时玖脸上还是满满的楚楚可怜之态，说出来的话又是另外一回事。

天火这个词，时玖假装模仿者北燕话磕磕绊绊地学了出来。

商瞿点头，问大胡子道：“刺客问了‘天火’，山图骂了句什么，他没有听清楚，隐约说是这么个词。”

大胡子的表情僵硬了一瞬，却终于没有再怀疑这两个人。他在思索是谁走漏了“天火”的消息，看也不看地上躺着的死不瞑目的山图一眼，直接唤了另外两个人过来将山图的尸体草草掩埋了。

大胡子一路上早就对山图的作为看不过眼了，心里觉得说不定还是这个杂碎走漏的消息，反倒把自己弄死了。

他跟山图分属于两个氏族，此行安排他们俩个一起就是为了制衡，这下山图死了，整个使者团明面上都不得不以大胡子为首，对于大胡子来说也不失为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大胡子象征性地慰问了商瞿两句就扔下他们不管，自去跟其他人商量事情了。

时玖与商瞿对视一眼，知道蒙混过关了，心里都松了口气。

商瞿在外面表现出一副淡漠的模样，上马车的时候，也没扶着时玖，似是对他心有不满。

时玖伤了脚踝，在北燕大兵们戏谑的眼神和响亮的口哨声中踉踉跄跄地也爬不上马车，急得额头直渗汗，最后还是车夫看不过去，帮着托了一把，时玖这才爬上车，一闪身钻进车里，帘子“唰”地落下来，挡住车外人好奇的视线。

时玖腿刚一挨上马车里软软的被子，就被商瞿一把紧紧抱进了怀里。

时玖感受着商瞿手上的力道跟他落在自己耳边的压抑的呼吸声，抬起胳膊碰了碰商瞿的后脑。

“没关系的，我明白的。”

第29章蒙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