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诚看着时玖突然温柔下来的模样,心里明白他是死心塌地,根本就离不得商瞿的了,就嘲笑他:“你看看你那个小媳妇样,一看就被商瞿吃的死死的……”
时玖这人哪里知道廉耻,闻言不但不害臊,更是借着酒气点头附和,“是啊,我就乐意跟他过日子。”
楚天诚被堵得没了脾气,心道我为啥要跟他说这些。
“徽州城你们怎么安排的?”
时玖答道:“目前是镇北军元帅林池渊将军带着人在徽州城驻守。”他坐在树下,春风拂过,耳畔是树叶飒飒的响声。
楚天诚看着他温润的侧脸,突然就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想去触碰时玖的侧脸,“我……”
“嗯?”时玖突然侧头去看他。
“没什么……”楚天诚垂眸,唇角朝下落了落,手滑下来搭在时玖肩膀上。
他从登上那个九五之尊的位置的那一刻其实就已经了然,这个他从未得到过的人永远也不会属于他了。但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时玖和皇位摆在眼前,他会选择后者,而那个人,会选择时玖。在情之一字上,他完全输给了商瞿,而他虽然遗憾,却不觉得难过。楚天诚苦笑,却不得不承认,时玖的眼光是对的,对待爱情,他不比商瞿。
时玖不是没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苦楚,却对此无能为力。他想到一事,说道:“现在时机正好,不乘胜追击太可惜了。前些日子去永定侯那里看了北边城防,梁州毕竟有长城,防守问题不大。我不日会再去西齐一趟,我来说动西齐与我们连横,夹击魏军,反攻新亭。“
楚天诚闻言,脸上表情不松反紧。
“现在出兵怕是不成了……”
“为何?”商瞿道,“现在正是好时机。”
他刚才远远地看着楚天诚跟时玖坐在一块儿,终于在楚天诚把手搭在时玖肩膀上的时候再也忍耐不住了,搁下酒碗就朝这边走过来。
“你知道现在朝廷里的官员都闹起来了,就因为我放你们去渡淮水……”
时玖怕商瞿说出什么让楚天诚勃然大怒的话,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便抢先说道:“我们去打仗的时候你不说,现在打赢了怎么说都是你们有道理!”
楚天诚气得险些背过气去,“这是我能左右的吗?你知不知道我为你们抗下多大的压力?!”
商瞿冷眼看着他,突然将时玖拉起来半搂在自己怀里。
“你们以为躲在河阳就万事大吉了吗?若是你们还是这么优柔寡断,徽州打下来也守不住。魏人在淮水吃了两次大亏,等他们集结大兵,不说徽州,只怕河阳的人还要再往北逃。”
时玖还在想商瞿喝酒喝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过来了,还说了这么长的话,直到被他搂在怀中,才回过神来,呆子居然会吃醋了。
他把脸埋在商瞿怀里,藏起闷笑声。
“你们俩一个朝廷要员一个大将军,能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注意一下自己的行为?让人知道了你们俩好看?”
商瞿按着时玖的脑袋,让他趴在自己怀中,淡淡道:“这是我们两个的事情。”
楚天诚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力气生气了,他看了眼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嘴唇动了动,最后自暴自弃,“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等楚天诚走远,时玖方才从商瞿怀中抬起头。
商瞿伸手抚了抚时玖的眉心,问道:“他跟你说什么了?惹你心烦?”
时玖左右看看,大家都在玩闹,没人注意这边,便往后撤了一步,稍稍推开商瞿,旋即一步跳到他身上,两腿缠在商瞿腰间,把头埋在商瞿颈侧,张口咬上嘴边的肉。
商瞿的手在时玖腰际拍拍,抱着他坐回柳树下。
“你刚才怎么过来了?见我跟楚天诚在一块儿你不高兴?”时玖没回答,反倒问商瞿。
商瞿两手把时玖抱在身上,在他下巴上辗转亲吻,津液粘的时玖脖子上湿乎乎的,闹得他不住推商瞿。
“好啦好啦,黏答答的,弄得我脖子怪难受……”
商瞿就像是宣布领地的狼,亲完了还在他脖子嗅嗅,“……我的。”
时玖好笑,摸摸商瞿的脑袋,“好的,你的。”
“出使的事情还是找先生商量看看……毕竟我现在有官职在身,不好再东奔西跑的了……”
时玖扁扁嘴,“这么说来还是自由散漫好,咱们天为被地为席得过,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商瞿抱着他的手突然收紧,“你真喜欢那样?”
“嗯?”时玖抱着他蹭蹭,“怎么啦?”
“我以为……你不喜欢……”商瞿道。
时玖突然就明白了。他在商瞿怀中仰头看他,心里有些发闷。
他对商瞿的关心还是太少了,竟然不知道商瞿有这么希望能带他离开这里,去一个能过两个人小日子的地方。
“我喜欢的,”时玖笑道,“有你在去哪儿都行。”
“等给师父和曹公平反之后,我就带你北上去科尔沁草原。”商瞿低下头,吻了吻时玖的额头。
“带着追风。”
时玖哈哈笑,心头那点感动霎时湮散,留一点余温在心间。
时玖阖眸,放软身体,靠在商瞿怀中。
不远处士兵划拳的声音断断续续,鼓声悠扬。
商瞿低笑一声,又摸了摸时玖的脑袋,把他从腿上抱下来,拉起他大氅上的兜帽,揽着他靠在自己怀中,两个人倚在一处。
柳条舒展枝叶,拂过两人对坐的位置。时玖突然心中一动,侧首看向商瞿。
商瞿低头,吻了时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