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刚才那一脸的失望和和冷漠,已经荡然无存,现在他眼神里堆满的,是焦急和无措。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无心之举,竟然伤害了元思漫,也伤害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恐慌,无助席卷了他的所有思绪。
“沈辞哥哥,我没有骗你,真的,我,是真的喜欢你,我羡慕她能够以女朋友的身份站在你的身边,其实,我也想······”
元思漫唇色惨白,好在沈辞抱着她,她的身上才不至于很冷。
“你别说了,我知道,我都知道。”沈辞红了眼。
自己以前到底有多糊涂,导致他不仅亏欠丹若,还辜负了元思漫。
可是这样的爱,太沉重了,他承受不了。
这样的爱,也不再纯粹了,他更不可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她的感情了。
祁洲屹在路上就已经联系医院了,那边已经准备就绪,就等他们一到,就可以进行手术。
医生检查了一下元思漫的情况,走出产房对沈辞说:“沈先生,现在孕期才29周,孕妇的胎位又有些不正,可能会有些风险······”
“······”沈辞的大脑一片空白,这种两难的选择,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样面对。
“沈先生,您快点决定吧!保大还是保小?”
沉寂中,医生和祁洲屹都一言不发地盯着沈辞,等待着他做出自己的决定。
“小,我要孩子!”沈辞自己都觉得说出这样的话,喉咙堵得难受。
可是在这种紧要关头,他潜意思的,还是说出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或许爱情这东西,真的不适合自己。
那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他也不想去揣测,更懒得去迎合。
所以,在他的心里,这个孩子才是他最不想放弃的那一个。
医生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让他在风险承诺书上签了字。
人家都说一入豪门深似海,看来这话不假。
干他们这一行,见惯了这种取舍两难的情景,一般的人都是会选择保大,而这位沈先生却选择了保孩子。
果然是一个凉薄的情场浪子。
医生收拾好那份签字的承诺书进了手术室,关门的那一瞬间,沈辞之前强装出来的坚强彻底的瓦解了。
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头埋得很低很低,祁洲屹看不见他的表情,不过那颓废抑郁的气息却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
“决定好了?”祁洲屹在他身边的位置坐下,平静地开口问道。
“嗯。”沈辞依旧没有抬起头来,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不后悔?”
许久的一阵沉默后,沈辞慢慢地挺直了背脊,长叹一口气之后,他认真地说:“小叔,有时候我真觉得一个人挺好的。”
祁洲屹没有料到他会有这样的想法,不过既然他已经决定了,他也不好劝说,特别是在这种时候。
他也不知道沈辞是特别清醒还是一时糊涂。
这时,庄锦云和沈庆山也赶来医院了。
这么大的事情,沈辞也没有想过要瞒着他们。
“沈辞,苏梦怎么样了?”
“大嫂,人已经进去有一会儿了,你们别担心,我跟沈辞一直在外面守着。”
沈辞刚想开口解释说那不是苏梦,就被祁洲屹抢先说了。
他似乎并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元思漫的身份。
或许是为了大家都体面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产房的门开了,一个护士走了出来。
庄锦云站起身,迎了上去 ,“怎么样,护士?”
“恭喜,诞下一名男婴。”护士的语气有些冷漠。
沈辞这才从椅子上站起来,会心一笑,“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孩子?”
护士的表情僵了一秒,马上回答道:“孩子我们等会儿会送到保温箱里看护一段时间,到时候你就可以见他了。”
“那这里面的人······”沈庆山指了指产房,欲言又止的样子。
“产妇的情况不是太好,建议留院观察一段时间。”护士回答道。
终于听到有个人问产妇的情况了,她都差点以为这家人都孩子的妈给忘了。
“好的,留院就留院吧!”庄锦云立即回应她,却也掩饰不了心里的那份喜悦。
她又回过头,高兴地看了一眼,“庆山,我们沈家终于添人进口了!”
“是啊!这是好事,代表沈辞也长大了,当了父亲,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我行我素了。”沈庆山语重心长地看了沈辞一眼。
有些话,他相信自己不用说得很明白,沈辞也能够听得懂。
初为人父的沈辞却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欣喜,反而心里愈发的沉重。
这个孩子,不能有一个完整的家,这对于他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孩子被护士抱进了保温箱,小小的拳头,小小的脚丫,他紧紧地闭着眼睛,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来到了这个世上。
庄锦云看着这个大孙子,既高兴又心疼。
可能是早产的缘故,孩子看上去很瘦弱,嘴唇薄薄的,跟沈辞颇有几分相似。
透过保温箱,沈辞很想伸出自己的手去摸摸孩子。
他那么的小,小得好像自己的一双手都能够把他捧起来。
更让他心疼的,是他那样孤独的躺在保温箱里,他的皮肤很薄很薄,使他的身体看上去都是绯红色的。
娇弱又可爱。
如果沈辞回头,他一定能够看见祁洲屹不自觉弧起的唇角。
孩子,真的是一份最特别的礼物,而这份特别的礼物,也让他感觉自己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融化了。
再想起些什么,却又发现自己的心里堵得难受。
离开医院,祁洲屹直接回了家,一夜未眠,他有些撑不住了。
有些烦躁地扯开领带走进屋里,他甚至连楼都不想上了,直接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他仿佛看见一个小孩,巴掌大的小脸,扎着小辫子,抱着一个洋娃娃站在太阳底下,笑呵呵地望着自己。
“小朋友,你是谁,为什么一个人站在这里?”祁洲屹蹲下自己的身子,摸了摸她的头发。
她的头发,跟丹若的一样,柔顺得像缎子般丝滑。
小女孩不说话,歪着头,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看着他。
“屹少,屹少?”
管家的声音在耳边想起,他睁开眼,小女孩不见了。
原来不过是一场梦 。
“屹少,夫人来了!”
祁洲屹眉眼微垂,即使是这样,还是掩饰不住他眼里的倦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