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范大宇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范大宇虽然也是富家子弟,但范家是父亲那一代才发家的,父母自由恋爱,从小他就是生活在三观端正,父母有爱正直的教育下成长,根本无法理解陆家和白家这种极端的谋利手段。
完全没把人当人看,只当是谋取利益的一颗棋子。有用就留下利用,无用的就想办法剔除,三观尽毁,毫无人性!
怪不得陆昊明身为陆家唯一继承人,却从来只想摆脱这家族。
这根本不叫家族,这简直就是一个冰冷的沾满血腥的脏臭牢笼!
金城安毕竟从事特殊工作,多少也接触了不少类似陆家这样的豪门,虽涉及不上黑,但绝对也不算白。
豪门毁人手段与黑,道的区别只在于前者花钱买人命,后者收钱送人命,这很黑暗,但在豪门中确实是不少的存在。
此时,金城安大概也猜到了陆昊明接下来想怎么做了。
“所以你晚上和金年吵架其实也算是故意在思迪面前演戏,想让她认为你和金年之间出现了感情裂缝,好让她得意忘形,接着你再找个借口把金年赶回东城,你自己留下与他们周旋,稳住他们让他们暂时没有多余心力去对付他们母子?”
金城安的话,几乎说中了陆昊明心中的全部计划。
但还差了一点。
陆昊明深呼吸一口,补充道:“我会找一个机会和金年说分手的。”
“你疯了吧!”范大宇震惊的看着陆昊明,“你就算是为了金年和孩子,做戏也不用这么拼吧!”
陆昊明坚定道:“必须这么做,这样做最能打消思迪的怀疑,让她真的相信我对金年只是补偿并没有爱所以才会断的如此干脆,这样她才会完全信任我,我才有机会从她身上得到我需要的信息。
再者,我会把明成集团名下所有的股份及名下那些没有公开的私人产业都过户给金年,这些除了你们会知道,就连金年也不会知道,她的心思单纯,如果她提前知道这些,我怕她在思迪面前露馅,所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陆昊明说着,目光紧盯着范大宇和金城安。
两个男人同样从他眼中看到了一股决然。
“我把金年和孩子托付给你们,为期大约半年,我保证,半年后若我能安然无恙的回到海都,那么就再也不会有人阻止打扰我和妻儿的生活!”
陆昊明这话说完,范大宇和金城安都怔怔的看着他。
空气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陆昊明这个计划里没有明说出来的那些风险,范大宇和金城安都懂,他定然是做了一番争斗,才下此决心,决定要和白家和陆家来个鱼死网破。
虚掩的门板后面,从三人最开始谈话时就站在那里的金年,听到陆昊明最后的那句话,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哭了……
陆昊明和范大宇他们谈完已经是深夜一点多。
三十几年的老兄弟了,寒暄安慰的话不用说,但定然会协力相助。
临走时范大宇拍了拍陆昊明的肩膀:“我虽然不太赞成你让金年完全蒙在鼓里的决定,但我尊重你,只是希望你不要让金年太伤心,她心智单纯,至少今晚这样离家出走的事情不要再发生了。”
陆昊明点点头,目送两人走进电梯。
卧室的门还是虚掩着,和一开始无异。
男人轻手轻脚推开门走进来,目光沉沉的看向床上熟睡的女人。
一想起接下来自己需要做很多伤害她甚至惹她哭的事情,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握住,疼得他眼眶发热。
闭了闭眼,他深呼吸。
没敢再多想,怕自己会动摇。
金年其实一直没有睡,在听完陆昊明的那些话,她如何还能睡得下?
酒量不行的她,从来都是一杯就倒,可偏偏今晚却不知为何睡着睡着就醒了。
刚醒来那会儿,她脑袋很沉,看着陌生的房间,顿时吓清醒了。然后她听见外面有人在说话,她认得出来,是陆昊明和范大宇他们几个的声音。
鬼使神差的,像是有心电感应一般的,她悄悄的走到门边,透过门看见陆昊明他们三人在客厅谈话的样子。
接下来,她听到了一切,关于陆昊明一切的计划,她全部听得一清二楚。
也是到了那一刻,她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都误会他了。
原来陆昊明对她的好是她远远想象不到的,她扪心自问,如果陆昊明对自己的付出都不算爱,那什么才能叫爱?
她好气自己,居然轻而易举被思迪三言两语蒙骗了,还因此质疑了陆昊明对自己的感情,还愚蠢至极的说出那么多伤人的话……
甚至,她还动手打了他!
一想到这些,金年就忍不住想哭,拼命咬牙忍着才没有被陆昊明发现她在装睡。
她听见他宽衣解带的动静,之后便是浴室门合上的声音,淅淅沥沥的洒水声从浴室里传来。
金年慢慢的睁开眼,通红的眼盯着浴室紧闭的门。
千言万语都不足以形容此刻的心情。
心很疼,也很懊悔。
眼泪止不住的掉,她抹了一次又一次,还是抹不干净。
心里越发焦急,她讨厌自己这么没用,连自己的眼泪都管不住!
陆昊明为了保护她和孩子,宁可一个人承担一切,可她究竟能为了他做点什么?
她好像从来都没有帮助过他,甚至还一直不断给他制造难题?
浴室里的洒水声停止了,金年惊慌的背过身,拉着被子蒙住脸。
她知道自己什么都帮不了他,唯一能帮他的大概就是且尽所能的,按照他一切的计划去走,不要再给他添乱了!
就是半年而已,半年后他会回来的,对吧?
她告诉自己陆昊明会的!她应该要相信他,相信陆昊明一定可以战胜一切回到她和孩子的身边的!
可是内心深处又害怕他会真的和陆家刘家那些人来个鱼死网破,毕竟他都打算把所有财产留给她了,做得这么绝,实在令人不安!
陆昊明穿着浴袍,吹干了头发才从浴室里出来。
走过床边时,扫了眼床上几乎整个人都要埋进被子里的女人,嘴角泛起浅浅的,无奈的笑意。
他记得她的体质偏寒,冬天尤为怕冷。
他把室内的空调再调高一个度,然后走到窗前将遮光布拉起来。
窗外的风雪很大,这样的夜,他只想抱着她睡。
也许,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抱着她睡了……
陆昊明轻手轻脚的上床,从背后抱住她卷缩的小身板,那么小小的,细细的一小团,抱在怀里他都舍不得用点力。
薄唇在她耳边轻轻的吻了又吻,动作很轻,怕吵醒她。
在遇到陆昊明之前,金年从来不知道原来有一个人的怀抱是这么的温暖,给予她无限的安全感。
她贪婪的想要一直窝在他的怀抱里,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个怀抱要离开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