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时,风月镜中却显出了终极渊的禁地。正是我奉师命出山寻剑那日与禺疆、勾陈君、龙云斐初见之时。只见禺疆中了勾陈君的落日箭后,落入水中,在终极宫下面色惨白,周身龙气迅速溃散,刚一落地,便口吐鲜血,慌得玄丹玄青二人急忙上前搀扶起禺疆。
“少主?”
“落日箭……果然是天下无双的神器。”禺疆气息不稳,抹了一把嘴角渗出的鲜血。
“落日箭?”玄丹急呼。
“落日箭见血方归,少主乃水神,与火相克,若中落日箭怕是……”玄青看着禺疆身上被落日箭穿过的血窟窿,有些触目惊心。“让属下瞧瞧!”
禺疆一抬手,“无妨!本宫有三头便有三命。勾陈君,你杀不了我。”说完便推开了玄丹玄青的搀扶。方才要走,突然一挥衣袖,伸出一只手,催动术法,让终极宫中暗处躲藏的夫诸现了原形。那日的夫诸应是被我的承影剑断了一角,满头鲜血,四足不稳,踉踉跄跄地向禺疆走来,见到禺疆方才现出人身,便脸色惨白地扑倒在地,一身白衣上染满了血迹。
“是谁?谁将你伤成如此模样?”从镜中看禺疆倒也不似冷酷无情之人,他抱起奄奄一息的夫诸,眼中一片痛惜。
“是……是……”断角之痛犹如剜心,夫诸似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声音极其微弱,终是未说出口,只微微用手指了指墙上挂着的那副我在玄丹山的孔雀图,便昏死过去。
禺疆微蹙了蹙眉,将夫诸平放在地,站起身,施展术法,为夫诸疗伤。禺疆刚中一箭,却能不顾安危医治夫诸,倒也算有情有义。
“少主,不可!落日箭乃上古神器,中者气海必乱,非死即残,此时再施术法怕是……损毁真元!”玄丹急切地说道。
“无妨,这点伤,还伤不到本宫的真元龙气。若没点道行,今后本宫如何一统六界,如何与那天王老子一较高下?”禺疆说完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自体内施出一股霸道凛冽的真元之气,替夫诸很快修复了元气。夫诸这才慢慢睁开了眼睛。
“主人……”
“你已无恙,只是……头上的角怕是要再等个百年方可长出。”禺疆立于殿中,说话却毫无表情,似乎刚才医治夫诸的人并不是他。
“多谢,主人!”
“你不必谢我,你本是我座下灵兽,当知我心中所想。记住,不要去招惹你不该招惹之人,特别是——她!”
禺疆高高在上的一番话让夫诸瞬间红了眼眶。我想起那日,不是夫诸招惹我,而是我瞧见夫诸在凡间乱跑,坏了凡间水气,惹来一路洪水,为止水,这才用承影剑断了她的角。禺疆因心中对我的执念,对夫诸言语间便少了几分温度。
夫诸伏在地上红着眼眶,眼睛通红地望着禺疆,一言不发,眼中却酝酿了滔天的恨意。
“记住我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次!”说罢便甩袖独自离去,空荡荡的大殿中只留下满怀恨意的夫诸伏在地上,目光绝望又带着几分恨意地望着我的画像,时哭时笑,好半天才收了眼泪暗然离去。
看到这时我方知自己与夫诸的一番恩怨不过是因于一个“情”字。
再看时却换了场景,禺疆神威怒目地立于殿中,脚下跪着的竟然是夫诸。
“十年前你无旨擅淹夫夫山,让明月水中产子,害得她对我恨之入骨,此番你竟又想水淹五国?陷本宫不义,夫诸,你好大的胆子!”听禺疆此话原来当年夫夫山那场洪水并非他所为。
“妾身,只是想帮主人达成心愿。”夫诸跪于殿中碧蓝的眼睛透着血丝。
“本宫早就告诫过你,离她远点!我与明月之事,不劳他人费心。”禺疆的声音冷得能结成冰。
“主人对公主,是我本将心照明月,可公主对主人却是奈何明月照沟渠,主人,她心中从始至终都没有你……”
“闭嘴!”夫诸话音未落,不仅遭到了禺疆的怒斥,身上还狠狠挨了一鞭子。那条鞭子我看得分明,是水下的千年海藻夹杂着水气抽在夫诸的身上,雪白的衣物上刹时留下了一道血痕。夫诸却抬起了满是仇恨的目光,仰着倔强的脸望着番禺疆说道:“那个女人不值得主人痴等万年…… ”
“值不值得是本宫的事,听不听话是你的事。这一鞭是告诫你莫再僭越。”禺疆说的恼怒,那一记清脆的鞭响更是打得响亮。
“主人今日便是灭了夫诸神魂,夫诸也要说,主人为了与明月的儿时之约担了一身骂名,而明月却早将主人之言忘到九霄云外,这样的女人,她,该死!”夫诸咬着牙从中嘴里说道,看来这个夫诸是恨极了我。
“啪!”又是一记鞭子抽打的声音。我虽然不喜欢夫诸,但她到是十分倔强,从始至终强忍疼痛一声不哼,反而让我多了几分欣赏。
“这一鞭是打你妄议上神。”
“夫诸,不服!夫诸跟随主人万年,一片痴心,主人却从未多看过夫诸一眼,夫诸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不如那只孔雀?”
“啪!”禺疆手起鞭落,“这一鞭是打你不知悔改!五百年前你故意引洛神私会后羿,你以为本宫不知?五百年后,你故技重施偷放奎星你又以为本宫不知?她为天下可牺牲自己,而你为自己可牺牲天下,这便是你与她的区别!莫把本宫的难得糊涂当成糊涂。”
“主人,即已知晓,妾身无话可说……妾身,只恨自己法力微末,不能让那只孔雀飞灰烟灭。只有她死……主人方可快意人生!”那时的夫诸早已遍体鳞伤,被打得奄奄一息,却仍以死相争。
“她死,本宫便让这六界,天下所有人为她和我……陪葬……”禺疆咬着牙,又狠狠抽了一鞭。
“主人,主人,念在夫诸一片忠心,莫要再打了。”玄丹及时出现,终于劝停了禺疆对夫诸的惩处。
“看好她,莫要让她再出禁地。勾陈君已回归正位,终极渊有那人的封印,谁也查不到夫诸的行踪,她若出宫,必被押回天宫治她水淹五国之罪,先飞灰烟灭的便是她!这几鞭子与天宫的打神鞭相比已是轻了许多!”
禺疆说罢丢下白袍被染成血袍的夫诸,头也不回地出了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