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若非湛卢剑避其锋芒,故意与你打成平手,拖延时间,那剑怕是早就物有所归,小仙也不过是捡了个便宜而已。”我对油嘴滑舌之人一向无甚好感,他为天宫皇子,故而骄纵些,也情有可原。便有意无意地说了句得罪人的实话,也让那三殿下面上大大地不悦起来。
“三哥,我在上面看得清楚,若非神尊谦让,你本该早就落败。五极战神的名号乃父君亲赐,镇守天地三界,这六合九州无人能及,你输给战神本就平常,并不丢人。”
瑶姬在一旁拉着龙云斐的衣袖宽慰道。这九公主不说还好,一说更让龙云斐面上无光。
“黄毛丫头你懂什么,本王也只使了五成功力而已,勾陈君改日咱们再战。”
有些人若不打击一番,便觉自己天上地下唯吾独尊,于是我故意撇了一眼那位三殿下道:“如今世人,你与他说真话,他以为你说假话;你与他说假话,他以为你说笑话;你与他说笑话,他便信以为真。”
说完便揖揖手告了辞。身后只听龙云斐大声唤道:“此话何意?你等等,你下面哪个山头的?法号?师承何人?”我微停了停却并不回头,转眼便隐匿于云中。
“这天上地下还没有本王寻不得之人,踏遍九州本王也得要你负责。”我只听龙云斐在身后大叫。
“方才本尊看她施法仙气,似佛道双修,这位仙姬怕是与本尊师出同道。”我远远地听勾陈君言道。
“本王见过脸皮厚的凡人,还没见过脸皮厚的神仙,勾陈君你还当真敢自吹自擂。若说佛道双修该与本王同门才是,你如何与她同道?莫非是以此套近乎?莫再诓我。”龙云斐满口的不以为然。
“殿下若不信,可查查鸿钧老祖、混鲲祖师、女娲娘娘三派门下中女弟子便知。”我回头远远望见勾陈君与那两兄妹行了礼当下别过,只留下龙云斐和瑶姬。
“三哥,我看明明是你瞧这位仙姬与众不同,非要死乞白赖地打听人家吧,还要往别人身上东拉西扯,好不地道。”
“还不是为了给你抢神器。你自己先回天宫吧,我去东王公处,找东华帝君问些事。”说罢也转身而去。
“东王公?掌管神仙仙籍的东华帝君?我说你动情了,你还不承认。”只听身后传来一阵笑声再也没了音讯。
原来这便是那时我与这几人前世种下之因,那时我与龙云斐破了四象星辰的大阵,方才让我与他转世后再入地宫能轻易过关,想来今生得此结果,一切都自有天意。
夫夫山,分明取自二夫之意。这自天而降的神山便是这九天之上的神尊与龙君的合力之作。而我与他二人的渊源便自那时起再也无法理清。
想到此处,我起身从自己寝殿中走出。玄丹山的一草一木皆是如此熟悉,宫中尽是灵禽飞鸟,见我归来,纷纷与我问安:“公主回来了。”
“公主可安好?”
“公主从凡间回来怎地与平日不大一样了?”
我只一概点头微笑,顺着当日出宫迎接师尊之路缓缓走去,仿佛一切尽在昨日……
那日我得了神剑心中自是欢喜,回了骊山,拿出承影剑,众人纷纷叹奇。
圣母立于殿前道:“《真龙虎九仙经》中云, 炼剑者,先收精华,后起心火,肺为风鞴,肝木为碳,脾为黄泥,肾为日月精罡。肾为水,脾土为泥模,身为炉,一息气中为法,息成剑之气也。承影剑剑影只存片刻,只可见于白昼和黑夜交错的霎那,随着白昼来临而消失,平日里只见气不见形,故世人往往会疏于防范,明月你试也一试。”
当下我手握那只有剑柄不见剑身的承影剑,扬起的双手划出一条优雅的弧线,挥向旁边一棵挺拔的古松,耳廓中有轻轻的"嚓"的一声,树身微微一震,不见变化,稍后,翠茂的松盖就在一阵温和掠过的南风中悠悠倒下,平展凸露的圈圈年轮,昭示着岁月的悠长。天色愈暗,长剑又归于无形,远古的暮色无声合拢,天地之间一片静穆。
我那时并不真正知道我师尊为何要收我为徒,只怕辜负师尊教诲,每日除了苦练剑法,便是勤练法术,许是在这上万岁月中已养成了习惯,到了圣母宫仍是闭门不出,将宫内典籍一一看遍。
我二哥贪玩,常与那群狐朋酒友游历四海,便会时常到圣母宫看望我。每次他来时,便会与我切磋仙法剑术,开始时我于百招内可胜他,五百年后我于五十招内可胜他,千年后,我于十招内可胜他。以至于他总叹着气与我说:“你一个女儿家仙法剑术修炼得如此炉火纯青,怕是四海之内都寻不到夫家。如此厉害的媳妇谁敢娶来?唉,这六界众生也不知何人可驾驭你这只孔雀喽!”
转眼我在圣母宫已拜师近万年。
农历三月初三是天后娘娘的圣诞,每隔九千年,天后娘娘均在瑶池举行蟠桃盛会,宴请诸路神佛。我师傅黎山圣母在与我讲道时曾说,“天宫之所以举行如此盛宴,一是为了平衡各方势力,二是为了巩固和各界的关系,必竞这六合九州的太平盛世最为要紧。而众仙也将受邀赴宴作为一种荣耀和身份的象征,因此农历三月初三也成为了道家一个重要的日子。”
到了那日,我师尊特地带了我一同前往。往年任自己如何哀求父王母后,各种宴请、法会均不得同往,只带我大哥二哥。那时我只道父王重男轻女,自己活在金丝笼中,却不知我父王另有深意,生怕这世间唯一的白孔雀,与什么人沾染上关系命运恐生了变数。我天生命中自带天劫,连自己这位如来佛祖亲封的大明王的父亲和黎山圣母都参透不得我的命理,这世间之事谁又说得清楚。
我被父王母后深藏于大明孔雀王宫中,时间长了,便不再惦记外出,左右也只是各路神仙汇聚。那三千年开花,三千年结果,三千年成熟的仙桃,吃与不吃又有何关系?反正自打自己出生便是神女之躯,多活几年并无甚要紧。想不到今日师尊敬带自己同往,不觉欢喜。这可是我出生至今首次赴天宫,想不到师傅与父王传道如此不同。
我那时哪里晓得,我父王存的是严父爱女之心,护犊情深,宁藏深宫,不愿冒险。而我师尊怀的是兼济天下之心,仁慈大道,因势利导,有意而为。故在传道授业上是大相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