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顿了顿道:“李太医上奏开皮治病此法甚是新奇,你以为如何?”
曹晟远颔首思考:“依书上记载提过几笔,却无人敢于尝试,此举违背论理。”
“依你之言,不可取?”
“臣不敢妄言。”
太子敲击着指骨:“你看父皇是什么态度。”
圣上之心岂能猜测,曹晟远亦是拿不准:“圣上阅过之后并无明确表态。”
“我若听你跟我打哈哈,叫你来做什么?”
“太子恕罪!”曹晟远将身子伏地道:“圣上以仁治国,观前行事大胆....”
太子微挑眉头:“所以,你的意思是父皇赞同?”
曹晟远将头低下去,太子心中有了主意:“正好,本太子上奏请示父皇为翊王等人庆功,余下的事情,你知道该怎么办。”
曹晟远领命:“殿下放心。”
朝堂上。
因开皮治病之事吵的不可开交,两方据理力争。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可随意处置?
又道迂腐顽固,古有刮骨疗伤,若当初某人真能得神医开颅疗伤,如今的医学怕是会更近一步,染虫之人已没有生机,何不放手一搏。
议事之地成了菜市场,皇上被吵的直头疼。
此时还未开口的太师曹泰祥上前一步,各官员纷纷安静下来。
“皇上。”
“太师有何见解?”
“微臣以为各位大臣说的都有道理,不过李太医都说这些人无法医治了,横竖都是一死,不如为社稷做最后一事,若真能成一人,必将名扬天下扬我国威。”
事情上升到国家之上,谁在敢反对是自找苦吃。
皇上听了也甚合心意:“如此就按太师说的去办。”
“皇上圣明。”
诏书下达之日,这些人跟随马车直接安顿到了大理寺后院里,驻守的士兵增加了三成,足可见圣上极为重视这一次的开刀治病。
郭司直被任命先锋官,起居都有专人照顾,大理寺被围成一个铁桶,其危自解,萧翊的护卫也撤了去。
荣春秀要回京了,小娟和一众人前来送行。
小娟咬着嘴唇有些不舍,她也真心被荣春秀折服了。
当日若非她挡在前面,她们早就死了。
“医女子,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希望你能收下。”
荣春秀打开包裹,是她们做的点心:“嗯,我一定会好好吃的。”
小娟忍了半天才道:“医女子,起初我是不服你,可是我现在知道你跟萧将军的确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看人不能看表面,你仁心,萧将军大义,希望你们幸福!”
说完小娟跑开了,荣春秀倒是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看着马上的萧翊,脸上红晕悄悄爬起:“你们不必送了,若是日后来京都,便去博济堂找我。”
几位大姐嘴上应着好,可她们知道这一辈子也没机会去京都了。
万分不舍,无奈也只能挥手分别。
大军一路驶回京都,快到达京都之时萧翊下令原地修整。
荣春秀正在账内写下所见所闻,听着外面有人轻声咳嗽,萧翊正在外等候。
“你有事?”
“出去转转?”
一匹高马已经准备好,根本不给荣春秀拒绝的机会,趁着夜色,两人来到了故地。
此处的景色比盛夏时凋零了许多,枯败的落叶正在迎接冬季的来临。
“来这儿做什么。”
“夏时来过,想着入秋了,再带你来看一次。”
“现在这儿有什么好瞧的。”
“想一年四季都和你来此见证岁月变迁。”
荣春秀的脸火辣辣的将头埋了下去,晚秋风冻人,可却不怎么感觉到冷。
繁星点点寂寥,可是因为有人相伴又觉得恰到好处。
萧翊将荣春秀护在怀里:“以后不要在拿自己的性命当儿戏了。”
荣春秀浅浅的应了声:“嗯。”
有他在,甚是安心。
风和日丽天气晴朗,难得好天气。
李太医等人已到京都回宫面圣,依照功劳依次行赏,荣春秀是最后一个。
“说吧,你想要什么?”
荣春秀先在地上磕了一个头,然后才道:“回皇上,微臣想要皇上的一副墨宝在街口立一个牌坊。”
这赏赐要的稀奇,皇上都被她说愣了:“你为何要立牌坊?”
“此次洪灾各处都是出了力的,微臣不敢居功,立个牌坊一是感念皇上择佑天下,二是感谢各位商户慷慨解囊,此后经过牌坊的人必然都会今日发生的事情,皇上的美名也会传扬出去。”
拍马屁有拍马屁的好处,虽然皇上不喜欢她油嘴滑舌的,不过听着还挺舒心,一个小女子翻不出天来,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
“朕也不是小气之人,既然商户有功,朕自会论功行赏。”大笔一挥:“你且下去领赏吧!”
“谢主隆恩。”
一旁的公公领下圣旨将荣春秀领着往库房去。
荣春秀道:“公公,这些东西不是送到我家中去吗?我为何还要来此处?”
公公咳嗽几声:“礼是这个礼,可医女子实在是国洲第一人,咱家也不敢怠慢,您亲自去点点,一会儿坐着马车一并回去。”
听着有礼:“那就劳烦公公了。”
前头库房有几个公公在搬东西,多是珍贵药材,绫罗绸缎,一些玉器珠宝,门口公公还在对礼单:"一会儿去皇上那将李太医讨了许久的医书放进去。”
李太医得的东西真不少,荣春秀倒是不眼馋,看了一会儿就轮到她了。
一对白玉手镯、一块玉佩在有一副头面,又加了两根平日带有些奢侈的发簪,其余的布匹十匹白银百两,说实在的,皇上的东西太贵重,荣春秀平常根本就戴不了,就算是那几匹布也是华贵的不行,这一身穿出去,指定是谁家太太出来了。
“如此,就请医女子带着东西回去吧。”
宫内是不允许坐马车的,前头停的是板车,一会儿拉到外面在上马。
荣春秀跟着板车走,而那些公公没有要同行的意思,停下脚步问道:“公公不同我一起去?”
公公笑嘻嘻的应声:“咱家便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