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公主本还高兴,一听要等这么久,顿时有些不高兴了,不过她还分得清轻重,黄河口汛情严重,父皇都说官员为表率,想让他们捐钱,如今一个个的勒紧裤腰带都在装穷,她可不能顶风作案,撇撇嘴道:“是...”
马车颠簸了数日才看见黄河口的立牌,李太医和荣春秀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都没了在京都里的光鲜,李太医自然是不在意这些的,自然他认为荣春秀也不会在乎。
只是稍微打量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毕竟他对荣春秀的事迹还有些怀疑,直到他看见那双平静的眼神后,李太医才算是信了一大半。
如此气定,确是有经验之人。
黄河口皆忙,留人守门不过两三人,他们上来询问得知是京都里派来的太医后赶忙去禀。
“太医,二皇子正在县衙内。”
李太医听后微微皱眉,他是来治病的,不是来巴结二皇子的。
再说眼下疫情严重,二皇子躲在县衙内这一点让李太医极为不舒服。
“疫情严重到何程度了?”
守卫支支吾吾道:“这....”
李太医见他如此将手一甩:“前头带路。”
守卫要往城里走,李太医哼上一声才明白他要去疫区,守卫踌蹴了一下往另一条路上引了去。
黄河口也是个不小的县城,因靠着水,整座县里也有五万口人,如今相当寂寥,像是座空城。
泥泞的路面上夹杂着泥沙,没一会儿鞋子便全湿了,裤腿上也是斑斑点点。
“太医小心脚下,洪水虽是退了,还未退干净,这几天还好些,由萧将军带着人将一些路给清理出来了,不然我们都过不去。”
李太医听闻点点头:“翊王在何处,其他灾民又在何处?”
“西边没受到大波及,乡里逃进来的也在那边,不过湿气太重,很多人都生病了,一传一大片,萧将军带来的军医正在给那边的人看病,如今萧将军在疫区。”
守卫指了指前头被拦桩堵起来的道路:“前头过去就是疫区,因为疫区情况严重,为了避免感染其他人,县令下令将这儿拦了起来,也不让那些染病的人出隔离区。”
这里有一队人看守,守卫跟他们说明了情况,这里并未阻拦他们,随着深入,越是靠近河边地区房屋毁坏的越是严重。
因为水位高涨,而多数房屋只建一层,水淹了大半,许多房屋湿透了水,就算日后干透,也已然无法住人。
疫区是临时搭建的避难所,因为地势高,乡里没出来的人都在那里,莫约有五百人,平时由县里运些物质过去勉强够用。
道路清理出来的淤泥还堆在两边,官兵对着倒塌的房屋敲敲打打,也有些许百姓在翻来翻去。
“不是说不让出隔离区,这儿怎么还有百姓?”
守卫看了一眼荣春秀:“这位是...”
骊歌在后道:“这位是皇上钦定的医女子。”
早就听闻京都里出了一个医女子,守卫稍有惊色行礼道:“卑职冒犯了,其实是需要一些村民引路,加上他们并未有疫症症状,也不出疫区,就稍许宽松些。”
此时,有官兵从屋下寻到一具遗体,招呼人来将人抬走,不远处的吴太医急急而来:“李太医!”
“吴太医。”
李太医走到近处缓了一口气:"李太医,此处疫情严重,你该做好防护才是!"
说罢叫人拿来熏过艾草的布给几人,看着荣春秀道:“这是....”
“这是医女子。”
李太医噢了一声:“失敬失敬。”又道:“李太医,我叫人将这些尸体处理掉,以免成为后患。”
“不错,李太医所虑极是,带我去看看患病的人。”
隔离区有士兵在搭建简易板房,里面已经睡了不下二十人,一个个用纱布将面遮起,咳嗽声此起彼伏。
李太医准备用手揭纱吴太医赶忙阻止道:“李太医,且慢。”
说罢,拿起在一旁木桶里的树枝,用树枝的一端缓缓揭开,只见这人脸色泛红,还长出了不少脓包,有些破裂渗出黄水,面色痛苦,想哀嚎,可是却是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蜷缩着,一动也不敢动,嘴里喃喃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这个算是严重的,其他躺着的比他轻些,另外那边板房还有十几人刚刚有些症状,我叫他们熏艾配药浴,实在不见起色。”吴太医眉头紧皱:“二皇子命人在疫区不远处围起高墙,我怕在拖下去不好处理。”
“去那边看看。”
李太医一连看了几人,症状相似,另一处的板房里,一群人也是咳嗽不断,询问症状,有的说头疼,有的说肚子疼,有的浑身痒,有的还说恶心想吐。
症状不一不好断言,李太医道:“每日记录可有?”
吴太医也是有经验的人,自然都记录了,李太医一一翻阅:“根源出在何处不好断定,我先在此诊断。”
并不是不信任吴太医,只是每个太医诊断出来的病症都会有不同之处,如此也算是有个参照,可以相互讨论。
荣春秀自是打了下手,对每一个人讲述的话详细记录,附录李太医诊断之言,将这里的村民诊断完后,和吴太医写的并无太大出入,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老师,我们去疫区看看如何?”
“也好。”
疫区边上堆了木材,说要建围墙,只是翊王觉得不妥并未动手,只是在外围增派兵力,不让他们到处乱跑。
说是疫区,其实也分了好几个地方,毕竟人多,分在一处不好管理,也弄不清楚疫症从何而起,分散还能容易应对。
处于山脚处的人精神都还康健,锅里热气腾腾的咕噜咕噜冒着泡,是野菜菌菇,一些人待在简易的窝棚下面面无表情,李太医巡视一圈,又问了一些人,也没有可疑之处。
另一处在靠近河边的平地上,这里不少人蹲在河边上盯着河面,若是有什么东西漂来,他们便会抓起长杆将东西捞过来,动作极为娴熟,也不像是染了疫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