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下‘方子’后,荣春秀将方子交给卞吏目过目,引得台下学生伸长了脖子来看。
“哟,还会写方子,啧,还有模有样的,真不是唬人吧?”
“切,在外面听了那么久,我们也谈论了用药,听了这么久,不会也会了,肯定用的是我们的方子!”
“什么方子写了还不到一息?”
“这么说还真是!”
面对这些质疑,荣春秀只当没听见:“卞吏目,我写的可对?”
卞吏目看见‘方子’后眼神一亮,不由摸了摸下巴间的胡须露出了笑脸:“医女子说对了。”
“啥?对了?”
众学生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那‘方子’上写的什么。
卞吏目让人将老者扶了下去,随后将‘方子’翻了过来,只见上头只写了一个‘食’字。
这让人摸不着头脑,卞吏目又道:“行医者讲究望闻问切,你们虽是问了,却没有问道点子上去,行医讲究细之下还得多看多琢磨,老者不过就是多日未吃饭,饿的。”
跟随卞吏目的目光往外望去,老者正坐在树下狼吞虎咽。
众学生不解,不服气的嘟囔道:“老者饿了直说就是,干嘛绕了一大圈忽悠人!”
卞吏目摸了摸胡须:“此老者几天前就在街边,我应允他事后可让他饱餐一顿。”卞吏目稍有无奈又道:“前来寻医问诊之人若是小病何须隐瞒,只有那些难以启齿之苦无法言说,而我们医者想要治好病人并不能全看表面,也不可全听患者之言,其中门道之多,你们得需细细体会。”
当即有人举手示意:“既是来寻医,何苦瞒着病情!他若不说,我们不诊就是!”
“嗯,说的也有理。”卞吏目并未反对:“会就治,不会就不治,倒也不错。”
“医者也分上下,许多人心中不服,只认为他人为何比自己强,这心态上早就弱了一头。”卞吏目扫了一眼众人心有感慨:“你们学医的初衷是什么?”
“这....救死扶伤。”
“既是救死扶伤,岂有不管之理,不论如何,前来求医之人考验的皆是我们作为医者的胸怀,不论别人信任我们否,我们都当问心无愧,不然如何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众人沉默思考,当是一堂由浅而入深的人生哲学课,也让众人理清思绪,是否真能胜任医者一职,若是无心,便不必在这里蹉跎了。
苏齐路过此处瞧见这里有些热闹也见怪不怪,他曾也跟卞吏目交谈过一番,卞吏目的见解独到,是一位良师。
“姑娘在这儿做什么?”
“随意听了堂课。”
苏齐点了点头:“嗯,卞吏目的课的确不错,不过这是初级课堂,讲的是浅显的药理分辨,姑娘都做了医女子,坚定医者之道,想来这儿的课对你没多大用处,午后随我去上老师的课吧。”
“哦?这里是初级?旁边莫不是中级?”
“正是。”苏齐颇为得意道:“跟你说,老师的课可只有真正学懂了的人才能上的!一般人可进不去!”
“苏公子可是在夸自己?”
“哈哈!被你发现了!”
苏齐一拍头显得有些无奈,荣春秀被他逗的一笑,说来也奇怪,苏齐第一次见她就觉得亲切,说话也没那么拘束,瞧她没有怪罪自己越发大胆,这会儿更觉得荣春秀是个妙人,和那些动不动就拿规矩的大小姐不一样,和她说话很是舒服。
“姑娘若是不嫌弃可去食堂一起吃饭?”
苏齐是自己的表哥,荣春秀自然不排斥他,只不过没想到他胆子还真大,敢邀她一起进餐。
瞧着荣春秀有些讶然的神色苏齐尴尬道:“果然是我冒失了,吓着姑娘了。”
荣春秀眨了眨眼:“我只是惊讶苏公子不怕那些流言吗?”
毕竟荣春秀现在可是矛盾的交点,苏齐显然忘了这件事,这才记起来:“嗨,这有什么,你既然来了我也得带着你熟悉熟悉,免得外面说我们御医院容不得人。”
“那就多谢苏公子了。”
“走!”
李太医的课堂设在一处独立的院子里,淡淡药香制成熏香悠悠然飘出。
“罗勒加鼠尾竟这样好闻?”
“姑娘还真是好鼻子,这秘方是老师自制的,问他要了数次也不给,小气的很。”
听得里面轻咳一声,苏齐往里面探了脑袋:“哎呀,老师在呢。”
李太医哼上一声:“背后说闲话也不知道滚远些。”
“我哪有那个胆子,老师定然是听岔了!”
苏齐笑呵呵的厚着脸皮给李太医去敲肩,李太医看了一眼荣春秀并未多说什么。
“磨磨蹭蹭的,还不快些。”
“是是是!”苏齐赶忙跑下去对着荣春秀打了个眼色。
堂下的人并不多,莫约十几人,能来这里上课果真是极为难得。
李太医的课与外面不同,虽然讲的是书上的知识,却更为复杂。
因人而异,因事而异。
一课下来颇为费脑,最后一个问题提到了荣春秀处,荣春秀暗暗一想:“此方的确是良方不假,若给达官贵人用并无不妥之处,而若是要给寻常百姓煎服,里面不乏名贵药材,他们无力承受,正如老师所言,因人而异,多味药材皆可替换。”
荣春秀喊了一声老师,苏齐心里都咯噔了一下,看了看李太医,他的神色如常,他的心也落了下去,看来李太医并不反感荣春秀。
下课之后李太医留下荣春秀,他对女子并未有多少偏见,更在皇上留下他让他看了十九县上交的文书后对荣春秀多了一些敬佩。
一个女子能做到如此实在不易,只是他心中或多或少还是存疑,她真能担起大任?
李太医从旁抽出一张药方来,道:“此药方用量用法皆不错,不过喝下此药的人却是病情更甚,出现发热口渴震颤之症。”
李太医将那人的病症细细说来,荣春秀微微皱眉有了见解:“外邪入侵也分轻重,其邪侵了股骨入了肺腑成了重症,此方便不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