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闻言才恍然,燕景泓改变决定并不是因为燕君泽生病而心生怜悯,这就好!
“他是在打感情牌吗?他是不是觉得事情败露了,想要装病来获得你的同情?”清欢仍然不相信燕君泽是真的生病了,而且还能一下子到了病入膏肓的程度。但是话一出口清欢自己就皱着眉先否定了,因为她知道以燕君泽的性格不会做出这种事。果然燕景泓闻言苦笑了一声:“我也这样想过,不过他的病的确不像是装出来的,虽然我不懂医术但是有习武的经验,我扶他起身的时候,能握到他虚弱的脉息,实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他一下子就虚弱到如此程度。”虽然燕景泓已经确认了燕君泽就是那个幕后之人,而且对他的所做所为恨之入骨,但是从小到大七哥对自己的好,兄弟二人的感情不是就说没就没的,看到燕君泽虚弱的行将就木的样子,燕景泓的心里还是禁不住的难受。
清欢看着燕景泓苦闷伤感的样子,鬼使神差的靠近了他一些,期期艾艾的问道:“不如你像辅助六皇子一样,将皇位让给燕君泽,以他对你的宠爱,登基之后会满足你的任何要求的。”
燕景泓听了微微一愣,随后点了点清欢的鼻子笑道:“真没想到你也有这么天真的一面,还真是可爱到了极点啊,你以为这种事是玩过家家一样简单吗?”
宴会厅的舞台上仍是一成不变的歌舞,训练有素的宫娥们步履翩翩,交错排成各种形状的花朵队形,变幻的让人眼花缭乱。清欢对自己刚才荒唐的提议也脸红了一下,没有反驳燕景泓的打趣,低下头拧着自己的丝帕。
燕景泓见清欢半天没有说话,笑着说道:“这样吧,我毕竟也不懂医术,如果你不相信他是真的病了,让我们的人去探查一下虚实不就行了吗?可以让问问杨云深是否能抽空出来……”其实,燕君泽是不是装病又能怎样呢?就算他不是装病也改变不了那些已经被认定的事实,燕景泓的心下一冷,只是没有说出口而已。
清欢点了点头说道:“也好,虽然这样做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不过如果他真的生病了,你做为弟弟也不能不闻不问。无论你和他站在怎样的对立面上,我知道你心里的兄弟感情也是不能说没有就没有的,你不用否认。但是他对你的爱仅止于不涉及皇位争斗的前提下,那么你对他也应该是一样的。”清欢太了解燕景泓了,他的喜怒哀乐尽管不会在外人的面前表露,但在清欢看来,他的脸上已经写的明明白白了。
“嗯,我明白!谢谢你了,清欢。”燕景泓咧嘴露出一丝带着苦味的笑容,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准备去接杨云深。他唤过来小太监,让他准备好马车并详细说了自己要出宫去梦华书苑,清欢坐在一旁安静的听着燕景泓说话,心中却有一种很不对劲的感觉。从刚才到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太顺理成章了,自己和燕景泓就像被放在一个预定好了的轨道上面,一切都按着轨道的方向前进一样,清欢觉得自己似乎是漏掉了什么,但那是什么呢?
“不,等一等!我明白了,燕景泓你不要去!”清欢忽然急切的叫住了燕景泓。
这一声低喝将正在跟燕景泓说话的小太监吓了一跳,习惯性的“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燕景泓转过头来,目光温柔的看着清欢问道:“怎么了?你有什么想法了?”
清欢根本就不理会那个跪在地上的小太监,挥挥手示意他离开,然后拉着燕景泓重新入座,表情凝重的说道:“如果燕君泽真是那个面具人,那么我们分析一下他以前的做法,就可以看出他的一个习惯。”
“……那你说说看?”燕景泓逆转言蹙起了剑眉,似乎已经有点明白清欢想说的话了,于是轻声的问道,
“我相信以燕君泽的聪明,肯定能想出比装病更好的方法来逃避和我们一同去西域,可是他却选择了这个愚蠢的方法,就说明他想用装病来达到的不止是这一个目的。”
燕景泓抬起头直视着清欢明亮的眼睛,“忽”得站起身来一字一顿的说:“你是说他想借此见杨云深?”
“坐下说吧,没事的。”清欢听燕景泓说完之后,轻轻的点了点头,朝着身旁的位置指了指,目光投往不远处的杂艺表演。
燕景泓又安稳的坐了下来,随手拿了个水果塞进嘴里,轻轻朝清欢点点头说道:“嗯,我明白了。”
“等会再说吧,他们都在看我们这边呢。”清欢微笑着用眼神对燕景泓示意了一下。
“我知道。刚才是我一下子冲动了。”刚才燕景泓猛的站起来的时候,很多旁席的人都往这边张望,很感兴趣的注意着他们二人的动静。清欢不想接受这样的注目礼,所以和燕景泓半天都沉默着没有做声,各自吃了几口面前的茶点菜肴,众人见无异样也都纷纷转移了注意力。
杂艺表演引得席上的孩子们一阵一阵的欢呼和鼓掌,元宵节是宫外艺人唯一能进入皇宫的一天,平时没有机会出宫看这些民间表演的皇孙公主们,一个个兴奋得小脸红扑扑的煞是可爱。除夕夜宴,未成年的孩子们一般都在各自的母妃处相聚,子时之前要离开宴会。清欢跟他们几乎没有见过面,今天看到这些孩子的时候,她不禁想起了自己汗水和血泪并存的童年,思乡之情又不可抑制的冒了出来。
“这一切都是为了你能承担别人都承担不了的任务。”清欢是听着这句话长大的,可是现在这个任务自己能承担的了吗?清欢低头浅笑着,端起面前一个晶莹的酒杯,将里面的酒水一下子全倒进了嘴里。从未见过她这样喝酒的燕景泓眼睛都直了,清欢见燕景泓看自己的眼神有点不对,就生出了一种戏弄得逞的感觉,哈哈笑着说道:“哈哈,这么潇洒的喝酒把你看傻了吧?你放心吧,这里面是陆福做的酸奶,只是不够酸罢了。”
燕景泓闻言微微一笑,傻呵呵的“嗯”了一声,也没有去追问清欢说的酸奶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