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吗?”玉帝笑呵呵的,一脸和气的看着空空。
空空跪在地上,再整个大殿上显得那么的寂寥,孤独。玉石做的地板,让她跪的生疼。
她的双手搭在膝盖上,沉默,没有理会玉帝。
玉帝不满意的叹了一口气,又问了一遍,空空这才抬起头,称了一句“是”。
“好了,下去吧。”
两个人隔了百米之余,空空跪在整个大殿的中央。她起身,不敢揉自己生疼的膝盖,退去了。
她刚出大殿,就看到了章相仪。
他气喘吁吁,一把抱住了她。她正在下着台阶,玉帝这个角度,应当是看不清楚的。
“他跟你说了什么?你告诉我。”
他拉开两个人之间的间隙,一脸渴求的看着空空。空空的眼神是古井无波的,她不知道要交代什么。
“说起来,我对你还真是不了解呢。”她的脸上犹有泪痕,像是受了什么伤害。她眼里的绝望,转化成一个微笑。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章相仪恢复了正常,眼里还是很焦急的神色。他不能太着急,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你先跟我回去,咱们回去再说。”
“咱们?你说的是谁?你和谁?”她抹开他的手,“我跟你,一点都不熟悉。”
“别挡路。”她冷冷的说,脸上一点情绪都没有。她的心像石头,本以为不会再痛了。直到今天,见到了玉帝,她才发觉,她还是有一颗心的。
她推开他,走了下去。
她道:“我会和你成亲,你回去准备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浑身是僵硬的。她从前最欣喜之事,便是与他成亲,没想到山远路遥,再见面,已经是这幅模样了。
成亲?章相仪仿佛僵在了原地。他太担心空空的安危了,以至于都忘了这一茬。他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心里既复杂又喜悦。
“如果你不恨我就好了。”他喟叹一声,心中之痛,无以言表。他回身看向了凌霄宝殿,不知道玉帝是怎么说服的她。不过,绝不是什么好事情。他的阴谋,他的谋划,究竟是为了什么……
“一块上好的玉,可做聘礼,养人的很,好东西啊!!!”
人间,胡地三城,岁府家姨母的女儿出嫁,这是天大的好事。整府喜庆,红绸子挂满了府里除却岁千阁楼的大部分砖瓦,气势之盛,实难有人与之匹敌。
府外看热闹的人都睁大了眼睛,一脸的羡慕。其中不乏有一些妖怪之类的,也睁大了眼睛,好奇的看着。
“呦,这该不会是岁家嫁女了吧?”
“瞅瞅你,看热闹都看不明白。这是孙姨母要嫁女了!”另一个围观的人,翻了个白眼,一脸不屑。
“杨香,行,就你知道。”他甩了甩手,随即从人群后走去,没了踪影。
“嘿,你们两个,真是的。”另外站在前面的几个人,也是两个人的相熟,打趣着这两个人。
“害,他不知道还乱走,走就走吧。”他一脸嘲笑,旁边的人插着袖筒,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挤在岁府门口,等着吃这次喜事的赏赐。
府里也热闹的紧,不过新娘在屋里,倒是紧张的光搓手,她娘亲孙姨母,一把握住了自己女儿的手,安慰道:“不必紧张,这样胆胆怯怯的,以后叫夫家怎么看你?”
门外全是等候的喜娘丫鬟,脸上的喜色说不清,好像是在等什么什么一样。
“娘,我好紧张啊。”孙姨娘的女儿,也姓孙,至于为什么,自然是不可说的,流传下来的也就是一些传闻而已。
岁千没被困在屋子里,而是走在府中,没有任何的掣肘。她的手上拿着一把剑,极其锋利,还滴着血。
“你要干什么?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可喊了。”一个厨娘正从小厨房出来。手中的托盘打在地上,她一脸惊慌地喊了一声之后跌坐在地上。
“孙厨娘,好久不见啊!”岁千一脸冷漠,说不清是什么。上一次见她的时候,正是这个厨娘,帮着孙姨娘害了她与靳靳。
她真的好恨呀,恨自己,也恨孙姨娘。若不是她们如此设计,她与靳靳,绝不会如此凄惨的下场。
她被捉回去的时候,苦苦哀求,没有任何的用处。她跪在地上,嘶声力竭的喊着,所有人都像是看不见一样,漠视着她,漠视着她的一切。
她告诉自己的族人,都是她,都是她,一切都是她的错,与靳靳无关。她不求原谅,只想让她们告知给军营,是她,他才会痊愈如此之快。
是她,是她在三番两次的插手,所有的人才误会他。她哭着喊着,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她每一句话都夹杂着血与泪。族人们冷漠的看着她,抬起她的下巴,对她说:“不要脸!勾结外人。还想让我们为你作证,简直是做梦。”
她从胡地出逃,原来碰上的,不是胡军,而是大齐的军队。她当时也有犹豫,这些人的模样长相,如此不尽相同,确实不应该会是胡地人。
可在她的眼中,她我觉得人和人有什么区分。
她傻了,跪在那儿,等着族长的惩罚。
“我自愿接受一切惩罚,只想保他的一命。求求族长,帮帮我。”她抬着头,一下一下的爬到了族长的脚下。
“求求您了,帮帮我。”她的样子太可怜了。他的父母都为之动容,为她说了话。
族中之人议论纷纷,也有很多人觉得,她实在可怜,纷纷为她说话。她感激的看着这一张张的面孔,以为自己就要得救了。
没想到,在宗祠,孙姨母竟然也在。她摸着自己的肚皮,对岁家族长说话了。
“组长啊,如今岁家大小姐犯了错,我们就可以原谅。那之后要是有人犯了大错,那岂不是一样可以原谅了?祖宗在上,可都看着呢?您可不能太偏袒。这通外族的大罪怎么可能放她!”她说着,还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她的肚子里,正是另一个岁家骨肉。这对男丁稀薄的岁家来说,这骨肉仿佛就是一道圣旨,可以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她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着孙姨母,银牙就要咬碎了。
“你在说什么?”岁千红着眼睛,满脸的疲惫,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朝着她走去。
“族长,族长爷爷,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她站起来,狠狠地盯着她一眼之后,口中吐出一口晦气,又对着族长说道。
族长看着孙姨母的肚皮,犹豫了起来。
“这……”族长伸出手,想让她不要这么激动,慢慢说。
她擦了流出来的血泪,用这手,握住了族长。
族长吓了一跳,“这,这……老二,赶紧的,把这丫头拉去看大夫。”族长由岁家老大,老三扶着,往高位的座位上一坐,顺了顺胡子,开始考虑这件事。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件事,不能完全怪这个岁丫头。”
“族长?!”孙姨母咬着牙,一脸的不可相信。
岁千跪在地上,背直挺挺的,一点反应都没有。族长狠狠地杵了两下拐杖,示意她别说了。
她挺着个肚子,拱开众人,在离开的时候,对着她又是一阵唾弃。
“你呀,天生就是这么个命贱。”她说完,不顾众人议论,离去了。
族长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握着拐杖的手,一直在摩挲。
“你啊你,就知道惹祸……”族长平日见不到人,不过对岁千,还是疼爱的。他看着岁千,叫老二扶着她起来。
“你赶紧去扶她起来。”族长骂骂咧咧的,让岁千的父亲去扶起她。
她握紧自己的拳头,声音哑的说不出一句话。她站起来,咬着嘴唇,低着头一言不发了。
“好了,今儿我走了。”族长并不是为了岁千的事儿来的,如今办完事儿,就可以回了。
“是,恭送族长!!”一群人弯着腰,一句话不多余说。经过岁千的身边,族长摸了摸她的脑袋,哀叹了一声,再没说别的。
“行了,赶紧回吧。”岁千的父亲低着头,说了她一句。
她跪在那里,一动不动。直至这家主回来,又问她:“你站不站起来,不站起来你就一直跪着吧。”
她没说话,像惩罚自己的无能一样,边跪边哭。
夜里,孙厨娘来送饭,一股子阴阳怪气。
“哟,这不是岁大小姐吗?”厨娘进来,她微弱的喘着气,一眼都不赏给厨娘。
“家主让我来给您送饭,您好好吃着!”说着她把食盒一下子扔在地上,里面的汤撒了出来。
“您吃着吧,我就走了。”她一脸的得意,耀武扬威,不知道是给谁看。
她咬了咬嘴唇,将食盒拿了过来,艰难的盘着腿,坐下吃着。
“呦,您还吃啊?会不会冷了?您觉得合不合心意呀?”这时候的孙厨娘还是一个风姿绰约的三十妇人,她家里有个宝贝儿子,出去惹了祸,也是孙姨娘处理。
她狼吞虎咽,不顾她说什么。她太累了,太困了,太饿了。在她心里,这时候身体上的疲倦让她清楚的认识到了自己。
不应该再这样的堕落了。复仇是吧?总会有这一天的。她咽着嘴里的菜,上面还有一股馊味。不嫌弃的一口一口的,嚼着一口一口的咽下去。这嘴里的菜仿佛就是她所仇恨的每一个人。
她吃完之后对着孙厨娘笑了笑。
“我吃完了,先走了。”她这时候摸了摸嘴,没有情绪的将手上的菜叶子和口水,擦在了孙厨娘的身上。
“记住自己的身份。一个奴婢而已,不过是攀上另一条狗,就得意忘形了,可真是不好呢。”她背着身,努力直着腰,走了出去。
她都不用想,就知道自己的膝盖肯定是有了淤青的。她深吸一口气,赶紧的回了自己的厢房。
她一进门就跌在了地上,开始嚎啕大哭。她不知道自己的心里为什么这么悲伤,总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靳靳,那个眼里有光的将士,现在也不知道如何了。被家族带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三日后了,加上这一天,已经整整的过去四天了。
她红着一双眼睛,楞楞的咬着嘴唇,望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你到底在想什么呀?你到底在哪啊?今天到底有没有人给你疗伤啊?你今天过得还好吗?”
她抱着双臂,委屈的埋下头,又小声的啜泣了。
“你能不能等着我呀,等着我去找你。”她深吸一口气,抹了抹眼泪。
“我一定会去找你的。”她哽咽的抽泣了一下,再也没说什么。
被抓回家族的一个月后,她终于逃了出去。在胡地的时候她还稍微遮烂一些。出了胡地之后,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想念,飞奔而去。
“等着我,你一定要等着我。”她心里默默说着,脸上是既担忧又害怕的神色。
那场仗早就已经在半个月之前打完了。收殓尸体的时候,她在里面看到了他的面孔。
她几乎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神,愣愣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一出现,就有人认出了她。
他们拔出刀警惕的看着他,不再是从前的温和的眼神。她没有一点点的害怕,只是看着他。
她扑了过去,跪在他的身边。她捧着他的脸,一滴一滴的泪落了上去。他们质问的声音越来越低。
“你到底是来干嘛的?”他其中的一个兄弟,难过的望着她。
“你到底是来干嘛的,是要再杀他一次吗?他喊出来了,声音很大声。
“没有,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她看向了他,眼中又是血泪。
她的血泪,吓退了一些人。
“这人,不是正常人!她,她是妖怪!!!”有人声嘶力竭,瞪着大眼睛看着她。
她没说什么,只是将头埋在他的胸膛里,哭的更大声了。他的兄弟,不忍心拉开她,却还是说:“你,不能留在这里,赶紧走。”
“还有,他的尸首你绝对不可能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