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师,对不起,我家里有急事,必须赶回去!”季雅慌张地解释,车窗外面的风景不停变换,汽车穿梭于黑夜中,小镇到了夜晚,空荡荡的,远离大城市的喧嚣,自有一片天地。
“季雅,我不想听你胡乱编造,我已经联系过你父母,你继续编!”
季雅知道说什么,他也不会相信了,索性关闭手机。下一秒,她的母亲会打电话给她,她这个不孝女没脸见人。
“别哭啊,我女儿可能比你小几岁,但是不管孩子长到哪个年纪,都是父母的宝贝,别哭了!”
驾驶座上的师傅安慰季雅。
“谢谢你!”季雅忍住泪水,微抬起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街边的早餐店冒着热气,等红绿灯的行人多起来,树枝上的小鸟叽叽喳喳,准备出门觅食,沉睡的世界即将苏醒。
庄米雪关掉闹钟铃声,先在被窝里伸了一个懒腰。
“米雪,快下楼,我送你去学校!”
“好!等我九分钟。”有人等,庄米雪更有动力起床,平时要赖十几分钟的她,今天焕然一新。刷牙、洗脸、换衣服,通通搞定。庄米雪对着镜子抿嘴笑,在心底为自己竖起大拇指。
“庄米雪,九分钟到!”夏锦生低头看一眼手表,然后推着自行车走到庄米雪面前。
“抓稳了!”
“快点,要迟到了!”庄米雪使劲地扯着夏锦生的衣服大笑,然后抱着夏锦生的腰,头靠在他背上,“昨晚,好梦?”
夏锦生故意停在原地,用手狠狠揉搓庄米雪的头发。
美美的发型被人破坏了,庄米雪抓住夏锦生的手,夸张地张开嘴巴,想用牙齿咬夏锦生细长白皙的手指。
夏锦生惊呼自己居然养的是一只任性的小野猫,喜欢咬生养它的主人,无法无天。
“别闹了,快走!”
庄米雪拍夏锦生的后背,甜蜜的画面刚好被季雅看见。
季雅极度嫉妒能坐在夏锦生后座的庄米雪,两人那么亲密无间。她看着庄米雪天真无邪的笑容,内心觉得讽刺。
自己坐在夏锦生旁边,真心对他好,他视而不见,冷漠无比。
而庄米雪,表面清纯无心机,其实就是个傻白甜,什么都帮不了夏锦生,他却把她当成一块珍宝,季雅坐在出租车后座不禁笑出声来。
季雅给司机师傅的地址不是自己的家,不是学校,而是庄米雪家的地址。明明已经到达指定地点,季雅却迟迟不下车,送她来的师傅感到诧异。
“你说的地方是这里吗?”以为季雅一时走神,跑完夜车的师傅试探性地询问。
“是的,抱歉,没听清楚你说话。”季雅从皮夹里取出五张红色的一百元纸币,递给前座的师傅,“辛苦了,再见!”
司机师傅只收了四百,“孩子,生活总是有不如意的地方,所以不要太在意。”
季雅攥着皱巴巴的一百元纸币,收到了今天第一份来自陌生人的温暖,出租车远去,消失在视线里。
季雅从小就很独立懂事,长大后第一次拼命地喜欢上一个人,反而误打误撞地激发她性格里的叛逆因子。好多人劝她放手,她偏不。季雅的母亲知道季雅因为喜欢夏锦生做了非常多的傻事,一劝再劝,季雅原本和母亲关系非常好,也因为常常吵架,关系慢慢变淡,心里有个结,季雅回家的次数变少。
遇见难事,她喜欢一个人硬撑,很多事情宁愿放在心里,烂在肚子里,她也不会告诉别人,生怕别人认为自己是一个懦弱无能的人,爱一个人也是如此。所以,当沈欣欣故意用言语刺激她时,她会有那么激烈的反应,心是深不可测的湖,突然一块巨大的石头从天而降,砸入湖中,翻起千层浪,吓跑湖水里的迷路的鱼。
季雅失落地在街头游荡,她此刻什么都不想做,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像夏锦生躲她一样躲得远远的。她不明白自己怎么变成这样的人,庄米雪的一颦一笑,庄米雪的夏锦生,庄米雪的一切,她都嫉妒不已。
更可笑的,是她还不知道夏锦生喜欢的女孩是她时,她把年纪比她小的庄米雪当成知心的好朋友。然而,因为一个名字,友情、姐妹情分崩离析。
“米雪,你来办公室一下。”
“好。”米雪停下笔。
“你母亲打电话到学校里来,询问你的情况。”老师招手,庄米雪走到办公桌旁边。
“雪儿?是雪儿吗?”中年女人声音颤抖,多半是因为兴奋。
“妈,是我。”庄米雪已经很久没听见过母亲的声音,养母虽无血缘关系,也胜似亲生母亲。
“雪儿,在那边还适应吗?”
“妈,我很好,不用担心我,你要注意好自己的身体。”
“那,你和……”郁慕欲言又止。
“锦生也很好,你放心吧,我们都好好的!”
“那我就放心了。”郁慕得知自己的宝贝女儿要去国外念书,庄米雪没出国之前,她就开始担心米雪,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下。不自觉地去搜索国外的新闻,每当看见不好的事件,她都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庄米雪出门在外逢凶化吉。
老一辈的人不赞同一些人追崇的国内的月亮比国外的月亮差,平心而论,这句话确实不正确。
“米雪,你有什么难事,一定要打电话告诉我,不要憋在心底。”
“妈妈不在你身边,你更要多和我联系,不然我在国内不安心,你知道吗?”
庄米雪理解妈妈的顾虑,“嗯,我会的,我会好好保护好自己!”
“你要强,我能接受,但是不要过于苛刻。还有不要担心国内,你好好在学校念书,提升自己的能力,以后不管在哪里,都有利于你自己的。”
郁慕不太想女儿在国外工作,然后成家立业,她希望女儿在国外的学校尽快拿到毕业证书,学成归来,以后在国内发展。庄米雪能在她身边,陪伴她。
她爱自己的女儿,可怜天下父母心。
没有那对父母不盼自己的儿女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