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一败涂地

向来早起上自习的罗曼，早上6点多一醒来，就看到昨天凌晨汤小米睡前在群里发的，有关色诱行动一败涂地的消息。

她气炸了，差点把正在床上呼呼大睡的两个狗头军师打醒。

“你傻吗！这种事你为什么不问问全宿舍最稳重靠谱的我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两个都是蠢的，你不知道吗！！！”

“你指望她俩能给你想出什么馊主意！！！”

“而且你们三个为什么不告诉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汤小米被罗曼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却又感动地湿了眼眶。

她擦擦眼泪回复道：“别生气了曼总，我今天就回去了。”

是啊，也该走了。

她起身爬了起来。睡了一觉屁股好像没有那么痛了，但是碰到了的话还是会忍不住“嘶……”一声。

她打开行李箱收拾自己的东西，东西太多太多了。

收拾的时候想起了很多的回忆，她又忍不住落下泪来。

那朵红色非洲菊，她当时趁着没枯萎，将它倒挂晒干，脱水做成了干花，眼下还是火红的，一如毕殿递给她时的那一刻。

那打过手心的钢尺，还在书桌上，她前几天刚用它在A2纸上打格子，用于teamwork展示。

黑色工装外套的第二颗纽扣，还串在红绳上，放在她的笔袋里。

这些近在咫尺的熟悉的回忆，从此都要离她远去。

汤小米慢悠悠收拾了很久。

她听得到门外毕殿走来走去的脚步声，开门关门声。

她还有很多个人物品是放在外面的，但她眼下不想出去，她不愿意面对他。

先把这个房间里的收拾完吧。

最后拖到11点钟她才走出去，看到毕殿在厨房忙碌。

哦，三明治。

她没有说早安，一言不发地去洗漱，并把洗手间里的个人物品悄悄地拿回了房间。

她不想当着他的面大张旗鼓地收拾东西，好像是故意给谁看的。

她只想简单地告别。

走到餐桌前她才发现，毕殿不知道什么时候去把车上的水垫拿了回来，此刻正铺在餐椅上。

她的脸忍不住红了。

有点怨恨又有点感动，反正很复杂的感觉。

既然这么贴心，又为什么这么冷酷。

既然怕我会疼，又为什么要打我打得这么重。

毕殿从厨房走出来，把两碟三明治摆在了桌上。

“睡得还好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他语气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毕殿早安。”她没什么气力地说。

看了一眼万变不离其宗的叶氏三明治，她心想，这是她在毕殿家的最后一顿早餐了吧。

鼻子一酸，差点要哭，但她张开嘴假装是打了个哈欠。

三明治里面的生菜叶子是撕碎的而不是切碎的。

汤小米自嘲着，也许她也无形之中改变了毕殿的什么，比如三明治。

当她离开他的生活，可能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只有毕殿做的三明治里的生菜变了。

她思绪不由地飘远。

也许他将来会和别人结婚，他的妻子可能会问他，三明治里的生菜为什么要手撕，刀切不是更方便吗？

那个时候毕殿还会不会心里想着多年前有一个叫汤小米的女孩，若有所思地回答她：生菜撕碎比切碎更好。

“要番茄酱吗？”毕殿打断了她的思绪。

啊？

汤小米有点错愕。

为什么要番茄酱，他们吃三明治从来用不到番茄酱。

“你之前不是说，可以买一些酱汁，让三明治的口味更多样一些？”

汤小米愣了几秒，想起自己这周一在做蔬菜饼的时候好像是有这么说过。

“不用了。”汤小米低下头，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竟发现里面还夹了培根。

似乎也是自己那天提的建议。

“你确定不来一点吗？”毕殿看着她的眼睛，手里拿着一个装着番茄酱的尖嘴瓶子。

什么时候买的？今早吗？

汤小米有点迷惑。

她一头雾水，毕殿正直勾勾盯着自己看，举着尖嘴瓶子的手掌一开一合的，好像在表达什么盛情邀请。

一种微弱的预感飘忽不定，汤小米觉得这一幕非常奇怪，但直觉告诉她应该点头。

她把盘子里咬了一口的三明治向他推去。

毕殿并没有直接给她挤。他莫名地盯着她看了两秒，一边手上使力，红红的浓稠的酱汁通过细细的瓶口流淌出来，细密地落在吐司上。

这什么意思？难道不该挤在夹心里吗？

汤小米觉得这情景诡异极了。她不解地看着，他握瓶子的手腕令人生疑地离奇一动，那吐司上的番茄酱呈现出奇怪的形状。

一个鲜红鲜红的桃心。

这是在干什么啊？

汤小米从吐司上迷茫地抬起目光，刚好对上了毕殿的眼神。

“我喜欢上你了，汤小米。”

仿佛一道神圣的光，天地中吟唱着世间最悦耳的奇异恩典，将她拯救出深渊。

汤小米瞪大双眼，能感觉到心中正酝酿着剧烈的变化，每一个沉睡的细胞都苏醒了，她甚至觉得室温突然变得暖和了起来，让她浑身放松。

快要在水中窒息的她，现在终于把嘴露出了水面，可以大口大口呼吸了。

她好像一瞬间就得到了日月星辰、光与火焰、水和空气。一切她渴望的好东西。

可是为什么，这感觉又有点麻木。

她竟然做不出什么表情。

是梦吧。

她没说话，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番茄酱的酸甜在口腔中蔓延。

她又咬了一口。

这回泪水不由自主地掉下来，落在餐盘的边缘。

她没发出什么声音，安静地吃着。眼泪很快得到了控制，流了两滴就不流了。

好像只是拿到了一只挤了番茄酱的三明治，至于什么喜欢不喜欢，什么奇怪的话，她并没有听到过。

死寂。

气氛安静到离谱。

毕殿眼睁睁看着汤小米进化出了异于常人的就餐速度，三明治已经不见了。

她装作没听到他的告白，并迅速把一个番茄味的示爱吃进了肚子，销毁了证据。

此时她正一脸平静地喝着牛奶。

“汤小米，你生气了吗？”毕殿终于明白了些什么。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