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没事吧

胃镜过程的痛苦，做一次，方季惟就怕一次，他撑着脱力的身体，先去了洗手间将忍到即将痉挛的胃吐了干净，接着才回了病房，他昨天睡前与我说了今天自己要做胃镜，并委婉得表达了结束之后可能需要他的安慰与照顾，我应了。

那个女孩还在，不过看样子她并没有和我说早上看到的那一幕，她歪着头，嘴里咬着苹果，看了一眼方季惟，就移开了视线。

我总算注意到了方季惟惨白的脸色，想到了昨晚方季惟的话，于是自然而然的拿了一小块苹果递给了方季惟，“你没事吧，吃点东西？”

方季惟皱着眉并不想接，却还是因为我第一句话而暗自窃喜，“没事，我想睡一......”

“他怎么这样啊，我你别理他了，就没见他吃你的东西过。”女孩嘟着嘴抱怨，语气可爱。

“他可能不舒服，我们吃吧。”我倒是没在意。

“我，我总觉得他怎么对你......”女孩放低了声音道。

“别乱说，就算他是，我也不是，我心里是谁，你不清楚吗？”后半句娴熟的调戏，炉火纯青。

方季惟闭着眼睛却没有睡着，尽管他们压低了声音，可方季惟听的很清楚，一句话就这么口无遮拦的冲了出去，“昨天，前天，每个女的你都只说这一套吗？”

一男一女不欢而散。

其实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规矩，看照片对上眼就聊几句，离得近还能见个面，不会有任何其他关系，见面时该骚骚，骚完立马一拍两散，可知道是一回事，说出来就没那么有意思了，我盯着方季惟，眼神窝火。

我不再搭理躺在床上的方季惟，电视声音放的很大，甚至用电话与那些个女孩聊天时都刻意放大了声音，方季惟被吵得胃疼头疼，起身想去关电视。

装水果的玻璃盘掉在地上是个意外，可这声碎响仿佛一个开关，把我点燃了，记不清他说了什么，自己捡起玻璃碎片就离开了病房，在外面坐了一天，到晚上就发起了高烧，也因为这烧，胃镜结果出来后的手术，不能进行。

挺好的，反正他也不想开刀。

“我得上班了，谢谢陆医生。”方季惟拿了病例，走出了陆泽的办公室。

我拄着拐拒绝了方季惟的搀扶，方季惟拿着东西倒也不显得无措，家里没有丝毫主人离去一个月的杂乱与灰尘，方季惟和我各自回了房间，明天周一，又是新的一轮工作日。

方季惟直接推开了门，看到我好好坐在沙发上时，提起的心总算放了下去，屋子里开着夜灯，我整个身子罩在里面，把他脸上一瞬的惊恐暴露在方季惟眼中，“怎么还不睡？刚刚什么声音啊？”

凌晨三点，做梦的时辰，方季惟语气低沉，带着一丝关心与急切，唯恐惊扰到还有些不在状况的我。

我听到声音才像是回过了神，看到杵在门口的方季惟，立马低下了头掩藏情绪，这才看到桌上的玻璃杯，碎在了地上，“咳，杯子掉了，我没事。”

方季惟连走路的脚步都下意识地放轻，无声无响地走近，接着有些缓慢的蹲了下来，将地上大大小小的玻璃小心地捡了起来，我撑着椅子打算帮忙，方季惟出口制止后，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等人坐在自己边上，我才闻到了方季惟身上浓重的烟草味，有些尴尬的咽了咽口水，我拿着手里的拐杖开会摩擦着，“那个，你也没睡啊？”

“恩，”方季惟看了眼床，床单都被杯子里的水打湿了，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在沙发上完成的这个操作，“你床都湿了，换个地方睡吧。”

“啊？不用吧，我......”

“走吧，要我扶你吗？”方季惟语气淡淡的，没什么情绪，意料之中地被拒绝后，便转身自顾自带路了，其实被拒绝的多了，也没那么在乎结果了。

我没有想到方季惟是把自己带回了他的卧室，看着方季惟开了门站住让自己先进去，我有种抓紧拐杖转身跑的慌乱，只完成了第一个动作，方季惟开口了，他似乎有些疲倦，语气比之刚才，更显沧桑，“其他房间我没让阿姨打扫，你住这里吧，”怕被拒绝，方季惟立马接了句，“放心，我不和你一起。”

我就这么被安置在了方季惟的床上，他看着这间卧房的主人有些慌乱地收拾完床头柜上乱糟糟摆放着的药盒药瓶，整了整床尾有些乱糟糟的被角，把我踢得有些远的拖鞋端端正正的摆在了床边，最后又去了窗台把装了不少烟头的烟灰缸拿在手上，一连串的动作都没有发出声响，我埋在被子里，也没有出声，他突然觉得方季惟看起来像是一只耷拉着耳朵的狼狗，他的尾巴垂着地，时不时扫一扫，其他客房都不能住，那他睡哪里？

“方季惟......”

静谧下的声音总是容易击打到内心，方季惟压在胃部的手抖了抖，没有回头，却停下了脚步，等着我的后话。

“要不，你，你......你睡哪里？你......”我支支吾吾的仍旧没有将心底的想法说出口，他只看见方季惟脊背绷得更直了，接着说了句客房，便直接抬步出门，顺带着关上了房间的大门，亦是没有声响。

方季惟是被闹钟吵醒的，接着揉着脑袋撑起了身子，七点，洗漱完之后从我原来的房间出来，正好撞到了我从他原来的卧室出来，两人一个松了松捂着胃的手，一个紧了紧拄着拐的臂，默契的道了声早后，一起往楼下走去。

依旧是方季惟穿着围裙在厨房准备早餐，我坐在餐桌等着，我吃得快，方季惟吃得少，两人的时间倒是刚刚好，我拗不过方季惟，同意了他送自己去学校的提议，开车的还是上次那个叔叔，好像叫做叶鸣，我和方季惟挨着坐在了后座，气氛微妙。

“工作表能发我一份吗？”方季惟一直靠着椅背闭目，突然出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