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不是想见你这个蠢材,陛下是——想听到有关上官王妃和慕容誉的消息!不管大小,不论轻重,只要是关于慕容誉和上官王妃的,立即火速向他禀报,不得稍有延误!明白了吗?!”
小安子一口气说完这些话,连喘了几口气才没被憋死。
随从低头看了看手中记录长长的消息,突然使劲儿拍了几下自己的大脑瓜。
“真是蠢材,小的真是蠢材!原来陛下是……”
随从眼睛突然一亮,“哦!那小的还真是有消息禀报!十万火急!不得稍有迟延!”
“嗖”地一声,随从像老鼠一般窜进了寝宫的大门,众人都听见他兴奋地喊着:
“陛下——有个重要消息,小的忘记禀报了——”
“什么重要消息?”
修逸冥无精打采地问道。
“陛下,这个消息,是关于隆泰商行东家——慕容誉的!”随从的声音里底气十足。
“慕容誉?”
修逸冥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什么消息?”
“启禀陛下,小的在隆泰商行打探时,听店内的掌柜和伙计正在提起一件事:说——”
随从不确定地偷眼瞅了瞅修逸冥的脸。
修逸冥脸色似乎和缓了些,没有再骂他“蠢材”,还催促了一声:“说吧!”
看来小安子的话果真没错!
“蠢材蠢材!”
随从在心底,恨铁不成钢地骂了自己一句。
随从心里有了底儿,于是绘声绘色地禀报起来:
“陛下,小的听隆泰商行的人说,他们东家——也就是慕容誉!慕容誉的妹妹,在天阑国难之时失散了!”
修逸冥醉眼朦胧地斜乜了随从一眼,不以为然地问:
“这么多年的事了,怎么这时候提起来?是不是他妹妹找到了?!”
“没有。他们东家找了十多年,一直没消息。可是……就在去年……慕容誉在咱们天坤旧都,发现了一些有关他妹妹的线索。慕容誉亲自去追查,可是……线索又断了,最终也没查到。”
修逸冥低头沉默片刻,又端起一杯酒,一扬脖全灌进口中。
“不过……”
随从接着说,“他们说东家很高兴,因为他确定——他妹妹活着,而且——就生活在咱们天坤旧都。”
随从说完,兴致勃勃地偷瞄着修逸冥的脸色。
就见修逸冥侧着头,追问了一句:“就这些?”
“啊?呃——”
随从眼珠儿转了半圈,大脑高速运转,使劲儿回忆着还有没有更多的信息。
他看得出:皇帝对这个消息有几分兴趣,真痛恨自己这个蠢材没有就这个消息多挖掘点儿料来。
“小的这就再去打探清楚,打探清楚。”
见皇帝没作声,随从赶紧施一礼退出去了。
这一次,他趾高又气扬,准备昂首阔步地从那些侍卫们面前经过。
却见太后已经从车辇上走下来,正在呵斥侍卫,并且成功地逼退他们,朝皇帝的寝宫里硬闯过来。
那随从赶紧前倨后恭,低眉顺眼地让到一旁。太后都离开老远了,他还大气不敢出一口。
“怎样?”侍卫们又好奇地追问道。
“陛下有重要吩咐,小的得赶紧去替陛下办事去了!闲了再说啊!”
随从脚不点地地一溜烟跑走了。
“皇帝!”
太后看到醉醺醺的修逸冥,气就不打一处来。
她被上官钰挟持,修逸冥倒是跟了出来。可他就一脸苦痛地看着,不发一言。
这苦痛——太后也知道不是源于对自己性命的担忧。
太后回返南州之时,修逸冥就一直是这样的昏醉状态,连每天的早朝都不去了。
太后多次跑来规劝他,可连人都叫不醒,每次她都是悻悻而归。
今天修逸冥的情况应该好点儿。他既然能跟那个随从讲话,就一定还有一些神智。因此太后就不顾阻挠,硬是闯进来了。
“小钰——”
屋里酒气刺鼻,太后皱了皱眉头。
就见修逸冥软塌榻地伏在桌子一边,桌上倒着一个杯子,歪着一个酒壶。
“小钰,你回来吧……回来……”
修逸冥口中喃喃地念叨着。
见此情形,太后的心先凉了半截。
再跟他谈明君修为、宏图大志,无异于对牛弹琴了。
这个可恶的上官钰,怎么把她的儿子害成这个样子了?!
想起上官钰,太后心里突然一动。
“皇帝——”
太后走到修逸冥跟前,“我问你个事儿:上官钰生的那个儿子,现在在哪儿?”
听到“上官钰”两个字儿的一瞬间,修逸冥倒是坐了起来,等太后把话讲完,他又如软泥般的瘫倒桌上了:
“母后……问这个做甚?那不是……我的儿子,是——慕容誉的!”
“你为何这样讲?会不会是你弄错了?”太后不甘心地追问。
“错不了!那个孩子,长得跟慕容誉……一模一样!小钰的心……早就不属于我了……”
修逸冥一手抓杯一手提壶又倒满一杯酒,迅速往口里灌,仿佛哪里烧灼得难受急需止痛药似的。
看着这个怒其不争的儿子,太后训斥道:
“既然你明知这个贱人不守妇道,还对她念念不忘做什么?!玉弦不好吗?!人家出身帝王家,身份尊贵,人又漂亮,哪一点儿不如那个贱人?!你倒好,把人家堂堂公主晾在一边,让人家受尽冷落!听娘的劝,跟玉弦好好过日子。随后大选时,娘亲再挑几个……”
“小钰——为什么你这么狠心……小钰——小钰——”
这就是太后良言相劝的“成果”!
太后气得连喘几口粗气,干瞪着眼儿,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也不用再说什么了。
反正都是耳旁风,徒费口舌,一点效用也没有。
“来人!”太后怒喝一声。
看到小安子飞跑进来,太后吩咐道:
“从现在起,谁再敢给皇帝拿酒,本宫立刻砍了他的脑袋!记住了吗?!”
“这——呃,记住了,记住了!”
小安子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诺诺连声。
太后气呼呼地离开修逸冥的寝宫,往自己居住的益华殿走去。
走了好长的路,才发现自己只顾生气,竟然在徒步返回益华殿。她的玉辇都还停在修逸冥寝宫的门口呢。
“唉,算了吧!就这么自己走回宫得了。”
太后忧心如焚,眼前浮现着修逸冥堕落、沮丧的模样,在心里不住地叹气有一千声,头也有些晕眩。
服侍她的嬷嬷內侍,现在都还等在车辇旁边,她身边一个下人都没有。
太后只得四下张望,看到路旁有一排荼蘼架,繁茂的枝叶密不透风。荼蘼架边,露出了长榻的一角。
那是园子里放置的供人歇脚用的。
太后从荼蘼旁边绕过去,跌坐在长榻上,眼前直冒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