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钟欣雅、项阳和程美儿三人交换信息:钟欣雅是唯一见到石头的人,但是,是块假的。验货的时候,等她把石头放进矿泉水瓶,石头咕咚一声落底,再没变化。
卖家:“石头嘛,肯定沉水底下啊。只有假的、塑料的才会浮起来。”
钟欣雅笑笑:“我就是要能浮起来的,这块不是。”
过了没多久,那人又打电话来了。
塔城是个小地方,钟欣雅去的地方尤其偏僻,她的穿着可以说完全占据当地财力制高点,任谁见了都想捞油水,这卖家自然也是:绝不能放过这个大客户。
来的是个视频电话,一接通,对方咋咋呼呼,兴奋极了:“钟小姐,你好啊,你看啊,会浮在水上的石头,我给你找到了嘛。”
钟欣雅一看,果然,石头形状的,像浮漂一样飘在水面上。她继续笑:“不好意思啊,这也不是我想找的,我要找的是既不会沉到水底下的,又不会浮在水面上的。”
对方急了:“这?哪有那样的石头嘛!”
“有啊,五色石就是。不沉不浮,悬于水中。”钟欣雅扶额,挂断了电话。看来,注定是没戏了。
也就是说,三人颗粒无收,五色石下落不明。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没有的。
夜里,程美儿愁得睡不下觉,心中暗呼玉皇大帝。
老天爷,为什么最近什么事儿都不顺。她和项阳两人是命中带煞吧,怎么遇见谁谁就出意外呢。
白天的时候,在扎巴依家,那个皮肤黝黑的维族男人和她讲了事情的经过。
他是扎巴依的哥哥,接到弟弟的电话就赶了过来,一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没在屋里找到人,他转身去了灶房,一进去,看到扎巴依全身的神经陡然缩紧,顾不上来人是谁,猛地往柴火堆里缩,他哥着急想去拽他肩膀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扎巴依拼了命的躲,两手拼命去捂自己的口鼻。
扎巴依一退再退,让哥哥离自己远远的,把嘴巴藏进衣服领口里,这才开口:“瘟疫,是瘟疫,你不要靠近撒。”
哥哥这才看清,扎巴依的脸上手上,皮肉惨白,血肉泡涨……他一时间怔住,不知道该怎么办,脱口问了句:“怎么掉进水里了嘛?”
扎巴依不答,只管说自己的:“我们家的护身符里面,有一个蜻蜓眼玻璃珠是用石头做的撒,最丑的那个最值钱,能卖十万块,等会他们就会过来买。我把它藏在灶台下面……记住了嘛。”
说完这句,扎巴依那口气怎么也上不上来,疯了一样滚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叫,口鼻处流出不少液体。
不过十几秒钟,就没了呼吸。
程美儿一颗心七上八下,想安慰一下扎巴依的哥哥,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罕古丽:“哦吼,那我们之前谈好的生意……”
倒是个十足的生意人,比程美儿更关心那块石头。
扎巴依的哥哥瞪眼睛,想呛她两句,但一想到弟弟临终嘱托,压下了心头的火气。他朝灶房看了看,压低声音:“我先过去找找撒。”
程美儿没吭声,叹了口气,把头巾往鼻子上拉了拉。
太阳底下等了会,人没出来,灶房里面传出来的动静委实不小。
罕古丽心情很烦躁,但为了钱硬是忍下来了,她走过去,伸手在半开的门上重重拍了几下。里头霎时安静了一下,里头两人诧异地回头看她。
她问:“东西呢?”
扎巴依的哥哥脸色一沉,没回答,反去问边上的花臂男:“偷了我们家的东西,拿出来。”
花臂男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耸耸肩,两手一摊。其意思不言而喻,你自己看。程美儿感觉这花臂男挺眼熟,但是一下子没能想起在哪见过。
她来禾木才不到24小时,遇到过的人屈指可数,回忆了一遍,无果。
“阿囔死给呦!”扎巴依的哥哥有点火了,声音大起来,“我弟弟人才刚走,我还在这里,你还是人嘛!”
程美儿被那么大的吼叫声给吓住了,这一吓,电光火石间,脑子里有一丝记忆忽然蹦了出来,呼之欲出……她盯着花臂男看,“哦~”了半天,刚想说话,只见那花臂男也炸了,居然率先动手,边动手边喊:“今天我就没进来过你家!”
眼见一场混战即将上演,罕古丽和程美儿只得开始拉架。一片混乱当中,也不知道门口是谁说了句:“我看你前天晚上就在扎巴依家门口走来走去,是不是手脚又不干净……”
好嘛,一定是前天就偷偷拿了!
扎巴依的哥哥彻底爆炸了,蹭蹭蹭往花臂男家里冲,企图把东西翻腾出来。
又是一片混乱。
一个说我没拿,另一个说你手脚不干净,除了你没别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吵喋喋不休,几乎有头破血流的迹象。
花臂男家的房子紧贴着扎巴依家,但经济水平差距有点大,家徒四壁的。罕古丽和程美儿转了一圈,毫无收获。
精疲力尽,无功而返。
项阳差点人财两空,钟欣雅也一无所获。扎巴依忽然去世,五色石去了哪里?无人知晓。唯一的好消息,恐怕就是那三张地图暂时没什么动静,姜亦也没发现程美儿偷出地图交给了于朗。
程美儿叹着气翻了个身。
姜亦要回云南老家,什么时候回也是没个准信儿。会不会出事?她迷信般想,每次姜亦说要回老家,就会出点儿事。再想起她们三人的新疆之行,也一路不顺。
人生真的很无常啊,室友小爱昨天发朋友圈,说自己的亲弟弟,前一天刚收到重点初中的入取通知书,第二天就在河里淹死了。你看,世事无常啊,每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就永久离开这个人世间了。甚至都来不及好好告别。
要不是自己运气好,说不定就被那小哥的摩托车给压死了。
程美儿脑子里闪过早上坐摩托车的离奇遭遇,脑子里忽然有一丝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摩托车、鬼鬼祟祟的关公纹身……
等一下!关公纹身,那个花臂男好像也是类似的纹身!
不对,那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嘛!她今天早上见过。
当时情况乱糟糟,来不及细想,现在回想起来,那两个赤裸的男女,并不是在行男女之事,倒更像是挖坑埋尸,或者是得了笔不义之财,偷偷摸摸,想要暂时埋在深山之中?
想着想着,程美儿霎时间头皮发麻,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