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树禾听罢后,内心如万马奔腾,五味杂陈。上一世,直到吴虹去世,双方父母都没见过面,无交情亦无恩怨。这一世,他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意,安排两家家长见面,却没想到却翻出这样的陈年往事。
哪怕当年他公司倒闭,欠了一屁股债,他对未来也是有信心的。可如果自己父亲当年真的骗了欢欢的父亲,让她们家家破人亡。他还怎么面对欢欢,怎么面对未来的丈母娘。
两人在床上,各自想着往事。一夜未睡,也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林树禾再也忍不住,直接起身去了父亲下榻的酒店。
姚韶芬夫妻也才刚起来,开门看到儿子一大早就过来,也有点诧异,姚韶芬问道:“怎么这么早就过来啊?今天还有什么安排吗?”
林树禾却越过母亲,找到正在刷牙的父亲,直接了当问道:“你认识赵家良吗?”
林森听罢剧烈咳嗽了声,赶紧把嘴里的牙膏泡沫吐掉,漱漱口。问道:“欢欢的爸爸真的是赵家良?”
林树禾沉声问:“你当年是不是骗了她爸爸的钱?”
林森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儿子的眼睛,支支吾吾道:“我没骗他!我们只是一起合作生意,没想到后面出了点状况,这我也没想到呀!”
姚韶芬听到父子俩的争吵,也过来问道:“怎么了?你一大清早就过来质问你爸爸,到底什么事?”
林树禾也不理会母亲,继续追问:“当年那批医疗设备,你从哪进货的,进货价多少,你出了多少,欢欢父亲出了多少。”
林森不悦道:“都这么多年了,我早就不记得了。你是我儿子,哪有儿子这么跟老子说话的。”
林树禾:“就算你忘了具体数额,那单生意你亏了多少心里总有数吧。人家这次生意失败,可是倾家荡产,多年积蓄和房子都抵押出去了,为了去机场拦截你,还在路上发生了车祸,可以说是家破人亡了。
可我记得你当年可是很大手笔,全款在澳洲买了房,说是做生意赚的,还说以后可以就此收手了,以后全家移民澳洲也不愁吃喝了。
原来你所谓做生意赚的钱,都是吸了人家的血才吃饱的。你从小教育我做人要讲诚信,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可你自己呢?你做到了吗?你太让我失望了。”
林森也恼羞成怒:“做生意,有赢有亏很正常!你自己现在也做生意,你公司倒闭欠债,把我的房子也卖了,我都没说你。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赵家良亏损,是因为他傻,引进设备的时候也不跟我一起去现场看,签销售合同的时候也不注意细节,就连后面我让他去贿赂医院新来的科长,他也不去。他失败是必然的!”
林树禾回怼道:“那是因为人家信任你,所以才没去核对这些信息。可你呢,你利用人家的信任,虚抬价格,把对方的资金占为己有!”
林森被儿子气得捂住胸口:“你从小吃好的,穿好的,住好的,哪样不是老子赚来的。我辛苦把你养大,你就这么对我哈。真是白养了你!”
姚韶芬在一旁也算听明白了,儿子在为自己未来丈母娘出气呢,也不悦道:“你这还没结婚呢,就为一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跟你爸叫板!当年移民澳洲,是我的主意,也是我让你爸结束公司的。如果赵清欢母女认为你爸骗了他爸的钱,大可以让她们母女拿出证据,让她们去报警。如果法院裁定,你爸确实有过错,该赔的赔,该判的判。拿不出证据,就不要在你面前瞎逼逼,挑拨你们父子之间的关心。什么居心啊!”
林树禾冷冷道:“你们真的不怕她们报警吗?”
林森大声道:“随便她们报警,既然你这么相信她们,不相信自己的父母。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林树禾痛苦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眶都有点湿润了,吸了吸鼻子道:“爸!我刚才可能冲动了一点。我是你们宠爱着长大的儿子,欢欢也是人家的宝贝女儿。我认识她很多年,她家很窘迫的时候,我也见到过。她母亲一个人把她拉扯大,挺不容易的。她们不会去起诉你,也不会追讨当年的钱。但,如果你对她父亲还有一点愧疚之心,我希望你能诚心向她母亲道歉,在她父亲墓前上炷香。这样,你心里也好过一点,不是吗?”
林森还没表态,姚韶芬就跳了起来:“道什么歉,上什么香。你爸没做错,凭什么道歉。我本来就不喜欢那对母女,如今既然你们还有这些的恩怨,注定了你们之间没缘分。你们还是别结婚了,结了彼此心里也有疙瘩。早点分手吧!以你的条件,完全可以找个更好的。”
林树禾摇头道:“妈!我是不会跟欢欢分手的,你们的养育之恩我以后会报答的,很抱歉把你们的房子卖了。我以后赚钱了,会还给你们的。我接下去挺忙的,这两天就不过来看你们了。你们什么时候想回悉尼,自己订机票回去吧!我走了!”
说完,转身离去。
林树禾走后,姚韶芬骂道:“真是没良心,当年为了生他出来,我吃了多少苦啊。那时候计划生育抓得紧,我生怕被超生办的人抓住拉去引产,到处躲着,后面干脆到乡下去养胎了。因为超生,你也被公司辞退了,才不得不出去下海做生意的。没想到儿子养大,胳膊肘完全往外拐!早知道,还不如当时就不生下他。”
林森叹口气:“算了,别说了,你查一下最近的飞机票,我们早点回澳洲吧!”
姚韶芬点头:“行,我本来还想见几个姐妹亲戚,现在也没心情了。早点回去吧!不过,当年的事情,到底什么情况?你真的骗了那个姓赵的钱?”
林森不悦道:“什么叫骗啊。当年我是真想跟赵家良合作,让他也赚一笔的。虽然我是把这批设备的价格说高了不少,但如果医院真的要了这批设备,他也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