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气氛一度尴尬

赵凌推开主治医生的门，他正好开始接受欧阳飞的盘问。、欧阳飞一把拉开椅子，坐下来，像个男特务一样打量了一圈屋内的摆设，冲医生看了一眼，说：“说吧。”

赵凌明显看见医生打了个哆嗦，估计是没见过这么嚣张的病人。他拿着病历，坐得特别端正，仿佛一个正在对教授作报告的研究生。赵凌不得不承认，欧阳飞的身上天生就有一种气场，让人面对他的时候容易丢盔卸甲恨不得把棉毛裤都脱下来。

“嗯，呼吸暂停呢有几种情况，一种是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但是当时你在工作，所以说，我们不能认为你是处于睡眠状态……”医生照着他手上的病历，认真而又表情费劲地念着。

欧阳飞抬起眼皮翻了个白眼儿：“不然呢？你睡着了能彩排啊？你睡着了能穿着衣服打电话啊？你睡着了能发完传真后还发个短信提醒对方‘传真已发请查收’啊？”

在一连串密集的机关枪子弹啪啪啪啪啪啪的扫射里，医生的脸刷地涨红了，咽了口口水，继续道：“第二种情况呢，是中枢性的呼吸暂停，比如患有脑炎或者麻醉剂过量等……”

欧阳飞把他那张素颜的巴掌小脸，凑到医生面前：“这位大爷，你麻醉剂过量，还能彩排啊？还能穿着衣服打电话啊？还能……”

医生的眼眶湿润了起来，他坚强地把场面撑着，继续说：“第三种情况，就是人体突然性的休克引起的呼吸暂停现象，”医生擦了擦汗，“我们初步诊断，是因为你身体瘦弱，而且有低血压，本来血糖就过低，再加上之前连续熬夜，而产生了身体报复性的休克睡眠状态……”

“报复性的休克睡眠状态？……你的意思是，我之所以突然就那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放倒在地面上，是因为……”欧阳飞似乎在思索医生的话，眼珠子转来转去的，“……我突然睡着了？”显然，欧阳飞实在不能接受这样的解释，在赵凌看来，他宁愿是得了个什么病，也不愿意是因为这样丢脸的原因。

赵凌在旁边有点儿想笑，但是赵凌不敢，因为赵凌怕欧阳飞直接报复性地让她睡着。

正当赵凌憋笑憋得有点儿难受时，赵凌的电话响了。赵凌还没来得及接起来，欧阳飞的电话也响了。

——OK，赵凌马上回来。

——OK，赵凌马上回来。

我们俩异口同声地对着手机呐喊着。

“伏地魔也召唤你了么？”欧阳飞挂掉电话，望着赵凌说。

“没有，伏地魔是让他手下的食死徒召唤的赵凌，他不屑于亲自给赵凌打电话。”

“无论如何，还是快点儿回公司吧，因为听上去他的语气挺着急，感觉像是你们那栋大楼被金刚袭击了，要么就是有人在他的办公桌上放了一缸活鱼。”欧阳飞从椅子上站起来，抖了抖自己的肩膀。

“是啊，赵凌记得上次汶川地震的时候，整个写字楼都摇晃起来，全公司的人都在尖叫的时候，他还镇定地坐在窗口，拿着一杯咖啡，看上去快要睡着了。”赵凌回忆着高振无时无刻不呈现着的那种灵魂出窍的冷漠感。

“先生，先生们，你现在就要走么？”医生看着赵凌们两个起身准备离开的样子，叫住了欧阳飞。

“不然呢？我在你们医院待了两天，每天乱七八糟输进去一堆时而透明时而半透明的液体——之前还有一袋紫色的看上去像蓝莓汁一样的东西问也没问我就哗啦啦地打到我的血管里去了我还没和你们算账呢——然后现在告诉我之前我呼吸停止的原因是我突然‘睡着了’！”欧阳飞叉着腰，像一把圆规一样杵在医生面前。

“欧阳先生，我们建议你还是做一个深度的全身检查，你体质很弱，太瘦了，你看你的朋友他就比你健康多了，而且听你的情况你的工作量也非常大，我们建议你还是做一个全身检查吧。”

“这位叔叔，我的这位朋友，”欧阳飞伸出手指指着赵凌，“他这叫健康？这叫肥胖好吗!一条S号的牛仔裤穿进去了就蹲不下来的人，能有多健康？一个站到体重计上就能让指针几乎转一个圈的人能有多健康？做人得实事求是，您一把年纪了您也别闹了，行了，您今天也别留我了，我已经在你们医院耗了两天了，等我回头有空就来做个全身检查吧，我现在真得走。如果赵凌不能迅速地赶回公司的话，赵凌的呼吸恐怕得再暂停一回——用当下最流行的词汇来说，就是‘被暂停’，懂么大爷？”说完，欧阳飞冲身后站着的那个护士小姑娘说：“大姐，你把赵凌的衣服拿给赵凌吧，顺便到门口帮赵凌叫辆车。”

小护士满脸通红，像一颗突然被剥开的花生一般羞愤地转身走了。他的背影显得特别虚弱。

赵凌特别佩服欧阳飞的一点就在于此，他能够极其自然地把身边所有的人都当Lucy使。曾经有一次在公司开会的时候，他正低头看面前的会议材料，然后他特别自然地把喝空了的咖啡杯往他右手边的董事面前一推：“帮赵凌倒杯咖啡”，下一秒，整个会议室都凝固了，鸦雀无声的，三秒钟之后，欧阳飞抬起头，也被自己的举动吓坏了，特别是还迎面撞上了董事那两颗一动不动仿佛玻璃球一样毫无温度的眼珠子。亏得他当天刚吃完饭，血糖充足，否则估计也得呼吸暂停一回。

下到医院大堂，迎面走过来一身白裙子的易蓝。他和欧阳飞都有这种本事，在大热天里，能把严丝合缝的职业套装穿得毫不燥热，而且仿佛里面装满了干冰，能够不停地往外嗖嗖地喷冷气。他手上拿着结算完的住院费用账单，一边上下核对着，一边冲欧阳飞打招呼。

理所当然，他没有理赵凌。他看向赵凌的眼睛就像是看向墙上挂着的消防栓。没有人会对消防栓打招呼，除了喝醉了的易蓝。

欧阳飞有一点儿尴尬，他轻轻转开了眼睛，避免和赵凌对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