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老爷子说起颜笙的外婆时，脸上的神情是怀念的，少年慕艾，虽然两人没有最终成为恋人，却是成了很好的朋友，可以托付生死的朋友。这是一种已然超脱了男女之情的感情。
颜笙想她那位外婆，应该也是一位十分优秀的女子。
“琳琅向我吐露了圣女的秘密，其实姒家所谓的圣女，并不是专门供奉秘宝的，而是能够进入姒家的秘地，与姒家那位先祖对话之人。
虽然我很困惑，姒家那位先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她能够和皇甫镜一样活那么久，是因为什么？”
说到这里，明老爷子顿了顿。
这个原因颜笙倒是知道的，但那太玄幻了，解释起来有点麻烦。
“不过我想那应该也是要付出代价的，或许也只是以讹传讹，那些上古留下的氏族，每一个几乎背后都有一个匪夷所思的先祖大能。但也没见他们用过或者什么的……”
明老爷子又继续提出自己的一些想法。
“父亲。”一旁的段远忽然开口提醒。
听到他这个称呼，颜笙转头看了对方一眼。
“啊？唉！我这、这年纪大了，说话就有些啰嗦，我们这是说到哪儿了？”明老爷子被段远打断了话头，眼里露出一抹迷茫的神色来。
“说到笙笙的外婆向您吐露了身为姒家圣女的秘密。”段远提示道。
“啊？说到这个了吗？秘密，那秘密是什么来着？啊，我想起来了。琳琅说，姒家的圣女并不是专门供奉秘宝的，而是能够进入姒家的秘地，与姒家那位先祖对话之人。
每一年祭祖仪式的时候，琳琅都会进入秘地，向先祖献上供奉，并打扫秘地。琳琅说，其实她从来没有在秘地中遇见过什么圣女，她觉得那些可能都是传言。
但是那一年，啊，就是你妈妈昕云要出生的那一年，她见到了，见到了那位姒家的先祖。”
说到这，明老爷子又停下了，他的脸上露出了思考的表情，似乎是在回忆。
听到爷爷这么说，颜笙心里大约是猜到了，应该是自己的那位外婆，遇到了先祖遗留下来的一抹神识。
“是什么？我怎么不记得了？阿远，阿沅。”明老爷子的脸上忽然露出了焦躁的表情，和刚刚那副睿智的模样完全不同。
看到他这样，颜笙和万俟夜都有些诧异，更是同时升起了一个想法。
段远适时的上前，握住了老爷子的手。“父亲，父亲，我在这。我是阿远。”
明老爷子看向对方，似乎是在辨认对方是谁，过了好一会，他的神色才又恢复了平静，“阿远，我们这是在做什么？”
然后他又看向颜笙和万俟夜，眼里露出了惊喜的神色：“笙儿，你回来了！来，到爷爷这里来。”
颜笙的心里咯噔一下，当即上前握住了对方的手，顺势把精神力通过手渗透到了明老爷子的身体中。
“爷爷的乖笙儿已经长成漂亮的姑娘了，真漂亮。笙儿啊，当年我让阿远把你送走，你会怪我么？”明老爷子再次重复起了刚刚的问话。
万俟夜在一旁见状，心里也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颜笙的眉头紧皱，她的精神力一路探查到对方的脑部，果然发现了很大的问题。
明老爷子看到颜笙皱眉，以为她是怪自己当初把她送走，轻轻叹气。
“当年爷爷送走你，也是逼不得已的，如果不把你送走，爷爷怕护不住你，而且你外婆说过，只有你能为姒家报仇……”
明老爷子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但是颜笙已经没太多心思听了，明老爷子的身体状况，比她想象得还要糟糕。
这时，段远在一旁也发现了不妥之处，劝道：“父亲，你看笙笙他们刚回来，也挺累的了，要不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下，过一会也要吃饭了，用过餐之后，咱们再细聊好不好？”
“啊？笙儿是刚回来的吗？哎呀，看我这记性，对对，得让他们休息一下，休息一下。”老爷子拍拍自己的脑袋。
“那，笙儿啊，你和小澈先去休息，你想吃什么告诉你远叔，让他给你们准备。我先回去准备准备，我有好多事情要告诉你的。”老爷子对颜笙和万俟夜道。
“阿远，先送我回房。”然后他又对段远吩咐道。
“笙儿，你的房间还在原来的地方，你自己去哈。”明老爷子朝颜笙挥挥手，然后又有些急切地让段远赶紧送自己回屋去。
段远给了两人一个稍等的眼神，然后把老爷子抱上轮椅，推着他朝东厢房的方向而去。
颜笙和万俟夜暂时没动，等人离开，万俟夜才开口：“爷爷的情况似乎不太对劲。你刚刚探查下来的情况如何？是不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颜笙。
“是阿尔茨海默症，虽然是初期。但是他的受过严重的伤，大脑的海马体异常，所以病变加上旧伤，他的记忆会时常出现紊乱，因为时间久远，那些伤势，已经不可逆了。”
最后一句话，颜笙说得很慢，这代表了即便是她，也无法修复他的损伤了。
“这……怎么会？”万俟夜惊愕，从来他都没有听说过明老爷子受伤了啊。不对，自从宏沅叔出事以来，老爷子的宣布不管明家的事情之后，他就没有在人前出现过，而他就算是受了伤，恐怕也是很早的事情了。
“恐怕也只有那位段远能给我们答案了。”颜笙道。
正说着，段远从外面再次走了进来。
当他看到颜笙和万俟夜的时候，那两人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平静，反而有些冷厉。
段远见两人站着，示意他们坐下，“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先坐吧，我会一五一十的把你们的疑惑解开。”
说着，他也坐到了刚刚的位置上，喝了一口茶，见颜笙和万俟夜没有开口，他便说道：“相信你们已经知道我不是真正的段远了吧。”
这话，他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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