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仗着肚子跟我瞎白话，我真生气了也能真咬死你。”裴衍磨牙道：“好好给本将军擦头发！”

“诶~”拓跋灵从善如流，伺候大爷。

第一次正面谈起何容硕的话题就应该这么宣告终止对不对？

但只等到裴衍头发干了起身时道：“我不觉得委屈，见不到你，碰不到你，才会委屈。”

“哎哟我滴个小心肝诶~你就这么喜欢艹我啊？换一个都不行？”拓跋灵一把搂住裴衍的肩头夸张道。

“……”裴衍的语言是无语！

嫌弃的扒拉扒拉她的手臂道：“我去泡茶，一盏茶内，不想听你说话。”

“哦~”拓跋灵闭嘴，把布巾递给他，让他拿去墙角烘干。

裴衍拧着眉头泡了茶，又去加水煮水，再回来，坐下，摸了摸茶杯，太烫！

气鼓鼓的就扭头问道：“诶？那你意思，女人跟女人差不多，那我跟他对你来说也差不多呗？”

“还没到一盏茶，但我可以给你标准答案答案。”拓跋灵申请发言：“真的！只有我能给！”

“我等你给！”裴衍气哼哼道。

“姿势不对，要贴贴给！”拓跋灵龇牙。

“不行！答案满意了才能贴！”裴衍严肃道。

要不然，他就真能骑着马离家出走。

拓跋灵深有体会，一走走到陇城那种！

“你不是我的物件，我也不是你的物件，我不是他的物件，他也不是我的物件，对吧？”拓跋灵索性跟他一起坐到床边问道。

“这跟物件有什么关系？”裴衍没有拒绝她抓住自己的手，蹙眉问道。

“你还记得你的第一张弓吗？”拓跋灵问道。

“记得！在家好好收着呢。”裴衍道。

“那你记得你一共用过多少张弓吗？”拓跋灵问道。

“那哪里记得？”裴衍道，他从小在御射场，在东宫，在春猎，用过的弓不计其数，且后来，他也并不以弓为器，之前在陇城清山都是用的弩，都不用弓箭。

“呐~这就是物件，除了第一个因为欣喜而珍惜，哪怕不用也会珍藏以外，其实，有什么不可替代的？

何为淫邪？便是将男女当物件，你父亲并未纳妾，但京中纳妾的男子比比皆是，不过是像一把弓一方砚台，喜欢，买回去，用两天，过了劲就收起来了。

这就是我为什么能跟温俭良做朋友，他，淫而不邪，未必没有真心。

你呢？我是你那第一把弓，还是沦为无数把弓中的一把？其实日子没过到头，也不急着下定论。

对他而言也是一样，我就怕，我也是他的第一把弓，总会有些男女执念的，仅此而已。

但对我而言，你是你，裴衍，给了我你少年郎君能拿出的所有责任，包容和真心，他如何能与你比？

他是他，我和他之间有阴差阳错，或许会有执念，还有四个孩子斩不断的因果，你又为何要跟他比？

比，都只是看轻了自己，也看轻了我。

若你们只当我淫乱，那我便舍了你们，也能找第三个第四个，就如那不记得用没用过的弓箭一般，好用就行不是吗？

若你们只当我是雄竞的战利品，那你们各自把孩子带回家，爱姓什么姓什么，我不管了，也不要，所有因果总能斩断了吧？我总能走到我去得了但你们去不了的地方，谁都别来沾边吧？

是不是这个理？”

“他太强了，我无法不介怀。”裴衍抓住拓跋灵的手道。

他当然不想她离开，她说得对，自己把能给她的一切都给她，他自己愿意的，原来她也都是珍惜的。

他没有觉得她是淫乱，也没有想要把她当成战利品。

包括何容硕，他也不会这么想她的。

他们两人从未提及，却有默契。

也正是因此，他觉得自己，未必有何容硕更爱拓跋灵。

“噗~”拓跋灵笑了起来，与他食指相扣道：“你就是怕，万一他找上门来时，你就只能靠边，就像你对温俭良一样吧？但，你会把温俭良从我身边赶走吗？”

“那，倒没想过。只觉得，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你发病时该怎么办？结果他就是个废物，还叫你招惹上了顾……何将军。”裴衍气到。

“那你放心好了，搞不好还会有第三个。

上次我还说他呢，你们俩居然私底下通信！互相交托，交托个屁！你一去去三个月，好歹回来了每天晚上都尽量过来帮我分担，他一天也没带过孩子！这都交托了个啥呀？

等我生完这个娃，我暂时真不打算生了，那不还得发病？

再说了！谁跟你们讲过我生孩子就不发病了？你们谁问过我一句？

都是傻狗男人，狗屁不通！”拓跋灵更气！

裴衍……

“那我在你跟前，你又心心念念都是活计！”裴衍也很委屈的好吧？

“还心心念念拍你娘的马屁，心心念念给你老裴家生孩子，心心念念让你放心出去奔前程了，那还不是因为把你放在心尖尖上了吗？那你还想咋地？”他委屈，拓跋灵难道就不委屈？她这一生，就是来纠缠男人来生孩子来了？多少个夜晚，她都反复的问自己。

“那你又说第三个！”裴衍软了语气却更委屈了。

“那我除了一身花毒，还有什么要你们俩搁那互相交托的？我但凡不用带娃，干啥不行？”拓跋灵反问道：“哦！你俩一个比一个忙，我现在赌咒发誓女贞女德，然后嘞？等你俩气的一人砍我一刀是吧？当我乐意啊？我不委屈？

拉着你们在家跟我黏黏糊糊，等到他八十了，你六十了，一事无成，儿子闺女都嫌弃你俩，我反正一个一品王爵在身上，我怕个屁？只管自己享乐呗~

就你，就他，就那四个，再加这一个，就我这日子这盘算，我是能给自己谋着哪怕一星半点的好还是咋滴？”

话赶话的，拓跋灵也生出了些火气来，语速不自觉的加快了许多。

“好了好了！不说了，别气坏了身子。”裴衍连连给她拍背，抱着她贴贴。

“哼！”拓跋灵挣开他，缩到塌角窝窝，一个人三个枕头，一个枕着，一个抱着，一个夹腿。

裴衍也随着她在她背后躺下，左手撑着脑袋看着她的侧颜，右手放在自己的身侧。

他其实，并没有因为拓跋灵的生气而真的想明白了。

但拓跋灵两次孕期，他都长长短短的陪在她身边。

他知道她孕期并不好过。

更是因为他要离开而急急的行了房。

他只以为她难耐，却未曾想过她的心慌。

两个多月就断了奶，她却还想着要等自己回来给自己一个惊喜。

虽然真的只有惊吓，可今天他才明白，这个惊喜是她付出了什么样的牺牲和心焦。

她为了自己的前程，想留不能留。

为了答应自己的裴家血脉，想走不能走。

她给的所有自由，都是自己在承担代价。

她是逍遥王，一品王爵，她想要什么得不到？为四个孩子请旨赐姓开宗难道只是因为花毒？为对自己的承诺而独自承受的负担难道只是因为花毒？

她从来也不想，也不曾，把他和何容硕当成花毒所需的工具不是吗？

可他们，又能为她做些什么呢？

建功立业？

说白了，与她的富贵安稳有一文钱的关系吗？

她只是困于女儿身，才承受着太多本不该她承受的事。

她全然可以肆意逍遥，不论建功立业，抑或云游四海，只要她想，她有何做不到的。

但同时，就如她带自己领悟的小世界一样。

第337章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