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买不起新棉袄或者家里根本没有棉袄这种东西的人家,还是很能接受背心这种东西的。
而大宅院里也都买那六十文一斤的线回去打。
不是买不起那六十两银子一身的保暖内衣,而是那个款式太过单一,他们要打穿了不显四肢粗壮的背心,要打小姐夫人穿的羊毛连衣裙,五个手指的手套,软和有弹性的袜子。
那颜色和花纹可真是很多,打完一套就得去学新样子,配好色带毛线回来接着打。
所以他这儿能混上四身羊绒保暖内衣都真的相当不容易。
拓跋灵自己都没有,家里也就春夏秋冬四位嬷嬷和林安一人两身替换穿。
他一个人,四身!
那都是因着他干活多,勤出汗勤换洗,拓跋灵才咬咬牙给他一个人就做了四身出来。
庄王让他捎回来的布就全用完了,剩些个袜子和头花料子也都分完了,小花花小壮壮和四小只都只能一人混到两双小袜子,还是拓跋灵死命抠出来的。
重新回到房间,裴衍拿了两个迎枕往长榻上一摆,才看见柜门后头还有一个一尺宽度的榻几。
他又将沙漏和茶杯也拿了过来,只铜炉肯定没法挪动。
拓跋灵从内室出来时,他的大脚丫就勾在门口。
“嗤~”拓跋灵没好气的拍了拍他的臭脚。
他果断缩了回来,利索的盘腿坐起身笑道:“这是心疼我了?”
“嗯!心疼你!”拓跋灵笑道。
这边没有王府的绘制,房间格局只是农家规格,所以罗汉榻也比府里短了三尺,窄了一尺。
在府里时,拓跋灵陪孩子睡床的话,他就睡贵妃塌。
要么就是两个人坐在罗汉榻上说说话,小腻歪也常在罗汉榻上,不会在内室里过多交谈,怕吵着孩子。
这头虽然拔步床换过了,但规格仍然有限。
床榻的位置有六尺,起坐间便只有四尺,一侧放了小榻小几,一侧放了四尺高的半高柜子。
小榻这头是秋嬷嬷给拍嗝时要坐一坐的,她体力不如青枝和七婶。
小几也要放奶瓶这些临时物件。
柜子里则大多都是几小只的衣服袜子小被子尿布这些,柜顶上有沙漏和油灯。
就这么个位置,四尺长,裴衍更是伸不开腿的。
裴衍被她这超级直白的承认弄得小胖脸一红,起身接过她手中的油灯放到了用来做隔断的高柜上,顾左右而言他道:“你昨日怎么没说我要被封四品将军?”
“嗯?”拓跋灵满脸疑惑。
她是真不知道这事儿,不琢磨着让他冲那户部文职呢嘛?怎么会还册封了武职下来?
“呵~你还真是两点一线,两耳不闻窗外事了?”裴衍笑了起来。
“我哪有那么多时间?只十月底那会儿陈都统亲自过来递信说十二区都可以动了,我都没在家,还是陆贵第二日一早跟我说的~”拓跋灵道。
“明日我还得去礼部,然后跟我母亲一起搬家,圣旨到的那天,我父亲肯定也得回去一趟,划到了兵部职方司,听意思是要带武侯一起组军到地方调动军户完成搜山任务的。”裴衍没说的是,职方司主要负责天下舆图、镇戍、烽燧的管理,以及武职官员的叙功、核过、抚恤、军旅之简阅、考察、巡防等事务,以及武举和巡逻关津、征讨之事,是跟地方上接触最多也是冲突最多的实职部门。
只这会儿他毕竟还没有去兵部职方司报到,具体需要做什么,所以并未妄加揣测。
“估计年前也不会有太多事情,王友泽也给顾景怀送去了任命书,只是实在没工夫白日里头回京,说是到冬至课程结束了再说。”拓跋灵也就是听了这么一耳朵,没多问。
能不耽误她的教学实施计划当然最好。
“削爵了,正二品镇国大将军,也在职方司。”裴衍道。
“诶?”拓跋灵眼睛一亮。
“等会儿说,我先泡茶,水开了。”裴衍起身道。
拓跋灵也起身,给两个迎枕拿回到罗汉榻上,这头铺上床垫,摆上一共六个大枕头,还不忘丢了一床被子出来。
她回来就给硬件配置了一下就先洗漱换衣服去了,憋尿,裤子也得换,急!
弄完这些,才给杯子里投了茶叶,再起身放了两罐子茶叶在柜子上头。
“噗!”裴衍看见那床被子笑了,倒上茶后,要将铜壶重新加水烧,只低声凑到拓跋灵耳边问道:“这么怕我看你?”
拓跋灵……:“我是怕你睡觉着凉!”
裴衍恍然大悟的点头信了!
武将着凉?没听说过!
“那饭盒里是给你留的饭,怕你没吃。”拓跋灵对着他的背影道。
“还真没吃,中午都没停,一边走一边吃了一口饼,从吏部出来时就已经下衙了,都没来得及去认分配的宅子,只赶紧回清风街跟我娘说了一声,再去鬼街跟严浩碰了个头,我们一起去的两百武侯都封了八品校尉,我让他留意着人手配置,别到时候还有配置下来时胡乱塞人,在外头跑着,最怕出事。”
“嗯!”拓跋灵听他是在罗汉榻上坐下用饭了,也走了过来道:“那你最近也还有的忙,府里头配备管家侍卫,估摸着以前的人不容易找回来了吧?”
“能找回一部分。”裴衍道:“虽没了侯爵的配备,但我娘亲也安置了一部分人在庄子和铺子里头,这都是能得用的,先配下来看看缺口再说,你们吃的可真不错,中庄那头还种豆角了?”
早就已经焖黄了,但确实是新鲜的豆角,不是干货。
“西边暖棚里种的,岱山里那头好些人想来赁地,贵叔那边出了章程,必须里正牵头,这就只赁出两个棚来种玉米,没让种水稻和红薯,还得听户部的章程定下来。
高棚那边这就种了三棚甜高粱,低棚这头搭了一整棚的南瓜架和草头,撒进去五千斤谷糠,把下蛋鸡和小鸡都放进去养一冬天,直接用鸡肥养南瓜,也能在冬日里还能捡些鸡蛋,就是得有人守着,怕黄鼠狼,说是鸡见着黄鼠狼都不用挨咬就直接吓死了,呆若木鸡,那可还行?”
“哈?这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原来呆若木鸡是从这来的?”裴衍笑道。
“昂!我也第一次听说,涨知识了。”拓跋灵笑道:“算着庄子上的劳动力,种了一整棚的早春西瓜和草莓,草莓苗都是大苗栽过去的,缓一缓温度估摸着就能开花。
没舍得用那地种萝卜白菜,这两日中劳力也都在那头分玉米苗种蛋白桑,雪里蕻也不舍得种,就说西边四百亩菜蔬已经够够的了,哪里要吃的了那么多。
我在中棚那边也就盯着芝麻黄豆玉米花生芝麻黄豆玉米花生这么攒了些油料,早上大队部不忙的时候就去做杂交测试,红米和糙米还不错,在我手底下能收到亩产一千斤朝上了,出门只要不遇到大灾,五六百斤还是能保的。
大麦也到了一千一百多,但抗病体还不太行,拿不出去。
小米能到六百斤,我也不是很满意,不太符合农民收益的标准。
到底还是我们的地太好,又是冬天暖棚,没有旱涝病虫,其实很多数据并不能做准。
皇庄上核准下来,水稻得亩产六百,留种玉米比较惨,亩产也跌到了不到七百。
白薯也是虫害厉害,好在跟我们学着用洗粉切片晒干的方式处理虫果,亩产损失不大,今年核到一千二百多斤,跟咱这头也还是有差距的,明年整地和田间管理上头估摸着还得紧抓一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