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方天地,除了大越以外,也只有北境尚有人文。
桃本镇魔之物,但也……
她记得,曾经老雷送她的护生符用的是雷击枣木,给其他人的则是桃木。
她当时问过缘由,老雷给出的解释是,她不能用桃木,容易沾惹本可以避开的……空亡。
空亡……
空忙……
拓跋灵眼神投向东海的方向,那处裂缝,也是空忙吧?
她摇头失笑,手中两串108一大一小,大的给睿宁帝,小的就……直接给血衣侯吧。
她留着?实则又有何用?
修出官道,放出飞贼升空进行图纸的绘制,这处连片的矿产实在是大。
全部收拾完后,崇山峻岭便也消弭大半,两万多平方公里的范围,便是再建一县亦是绰绰有余。
但此地台风肆虐,虫灾涝灾亦是难以避免。
具体用不用的到,自是绘制好了图纸再由睿宁帝定夺才是本分。
拓跋灵想借人皇之势避开些世俗纠葛,却并不打算以威势夺什么气运。
这是东境镇魔渊,她虽不知其然,却也敏感的认知到这方天地的气运决然不该是她能去触碰的。
空忙和本分之间,她必须得摸索到那个度,才能循序渐进的找到破局之法。
虽说她找到了幻灵花这样的界花,但她很清楚,界灵可以有很多个,但镇守这一方的,仍然是桃花。
老雷已经明确告诉她了不是吗?
只是那桃仙离开了五年。
五年,她在哪?
拓跋灵还没明确她自己这个芋头如何能在弹开桃仙这双筷子的情况下不把大越这个碗摔碎。
所以,她只能等!
在空忙和本分的平衡中等!
暗夜下的血衣卫,何尝不就是这根称杆。
在称起局势时,她也不过是众多不起眼的秤砣中的其中一个而已。
从东海的方向收回眼神,拓跋灵直直往西北方向而去。
圆形的三足小鼎中是金红色的液体。
不断有黑色的杂质被剥离焚烧成气体挥发而出。
红色液体被胡乱的搓扁揉圆,血衣侯紧紧簇着眉头,双唇抿紧,如临大敌。
摇椅上,睿宁帝摆弄着几块精钢坨坨,跟馒头似的一个一个,精是很精,可这个该是无法再从风炉和高炉中融化铸模了吧?
怎么用?砸人?
今儿还是老酒鬼上工收发,拓跋灵不在,火堆都没人点,更别说切肉备料了。
看来今儿老酒鬼的烤肉生意是做不成了的。
“降温呀!一边塑形一边降温。”拓跋灵把一大一小两个108分别递给他俩,探出精神力就直接把血衣侯的真气拨一边去,自己来!
血衣侯和睿宁帝也顾不上108了,看着她一边降温一边塑形,加温再降温,反反复复的操控着小鼎中的钢水渐渐成型,整个过程就像是融合了铸模和锻打的操作。
这个,看起来确实有用!
该说不说,血衣侯的火罡之力还是不差的,最起码这提炼程度相当高。
只这塑形的过程,就像个傻子没什么区别!
只是这里没有化学方程式,也没有修真界的炼器师。
温度,似乎除了提纯以外,便再也找不到其他的运用。
所以血衣侯如此笨拙,也是情有可原。
一把银色带着微蓝光芒的短剑终于露出了锋芒,这蓝,是因为剑身中还有熔点更高的金属,在没有化学还原的情况下以当下的认知和冶炼条件无法剔除。
所以拓跋灵便也没有剔除,留着呗~
短剑很短,只比匕首长一些,大约就是家用水果刀的尺寸。
“回头自己去镶个把手就能用了,提炼上头一味加温也就算了,铸造不降温,您是怎么想的?”拓跋灵真诚发问。
“他降了,没降好。”睿宁帝诚意补刀。
血衣侯……
拓跋灵见他一副像是挨了训的小学生似的憋屈模样,笑道:“真气的虚实收发肯定是得跟招式一样磨出来的,回头您就拿这几个钢馒头主要练塑形,硬度上已经很够用了。”
“嗯!我晓得了!”血衣侯点头的表情严肃又乖巧。
“这是收拾完的舆图,地方是真大,可惜那地方风灾虫灾必然也是不少的,您拿着看看吧。”拓跋灵把舆图递给睿宁帝道。
“好!”睿宁帝点头展开。
“黄金都给您了,白银两成,铜铁四成,还有一种软白金,那个烧一烧就化了,也没法做农具,倒是做些水桶容器类的比较轻便,但是不能用来烹煮,又软还带些毒性,不能加热。”拓跋灵道。
“软白金?往日没听说过?”睿宁帝问道。
“伴生金银铁矿的,提炼时就烧成矿渣了,自然没单拿出来用过,那头数量实在不少,我就想着比铜器加工起来还方便,虽是不能用来做碳炉,冰炉是肯定能做的,做的便宜不难,做的好看也不难,琢磨琢磨,做些水瓢,水桶,冰鉴,帐勾,汤婆子之类的用场也不见得就小了。”拓跋灵道。
“那你也拿四成去。”睿宁帝道。
“嗯,已然分了的,这活儿您看看怎么派发,要是作坊那头也做的话,就让侯爷安排着把料子送去,到时候出产的税收上我再补缴三成,这营生若皇商不做,我就拿去原本的作坊那头弄个批发零售仓库,熔炼毕竟简单,铸上模具的话,价钱应该比铜器还要便宜一半不止。”拓跋灵道。
“嗯!我让内务府先试制一番,若真如你所说,倒是能往陶价上靠一靠,百姓用得起,也用的更轻便。”睿宁帝道。
“嗯嗯!虽容易变形,却也轻易摔不坏,这点也比陶器适用些。”拓跋灵点头。
皇商爱利润,到拓跋灵和睿宁帝观念一致的是在民生。
锌制品对熔炼铸造的要求是真的很低,远比铜器更好做普及。
所以最终这个生意由谁拿去南来北往的售卖,在需要宏观调控利润空间的情况下,也还是需要睿宁帝有些打算的。
所以拓跋灵提及皇商,提及价格,其实也是提醒睿宁帝不要让这东西忙了自己,肥了别人去,最后朝廷和老百姓都是啥实惠都捞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