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正好是晌午,几个人吃茶没多久便移步去了偏厅,这会饭菜已经上了。
程令萱手一挥,一旁的金桦当着众人的面将每个菜都用银针试了试。
原本还笑嘻嘻和陆瑾搭话的程修二人很快黑了脸。
金桦每确认一道菜无毒,陆瑾便专门挑那菜夹了一筷子入口中,满满称赞。
一旁的程令萱始终沉默不语,低眉顺耳的模样活脱脱就像个小媳妇。
萧氏也是第一次看见程令萱如此乖巧的模样不觉有些感叹,连带着一丝怜惜之情浮出脸上。
程修的脸早就成了猪肝色,全程没有夹几筷子,说话倒是勤快。
西北的旱灾,南方的涝灾急需救援,当今天下大势在程修口中缓缓道出,仿佛日月旋转都紧握于他手。
陆瑾点点头,时不时附和几句。
过了晌午,知了声愈发的嘈杂,萧氏提议要打麻雀牌,正好凑了一桌。
下人忙着准备,萧氏命人上了酸梅茶汤,说是消暑解渴。
这会程修和陆瑾仍然在聊着政事,一旁的萧氏趁着吃茶的空档主动走了过来。
程令萱喝了一口,眼看着萧氏一脸怜惜地看向她,言语之中都是同情。
“还好吗?”
程令萱点点头,连声说道。
“这几天日子虽然跌宕起伏,终归还是生活。”
“嫁过去苦了你了,咱们做爹娘的没能耐,就希望来世你能投个好胎。”
萧氏自己说着,眼泪水似乎要掉了出来,轻柔地擦着眼角,一脸悲伤模样。
程令萱不知道究竟是哪一步让她产生了这样的错觉,连连说道。
“这辈子也还好。”
“好在哪?往日我以为陆小将军风流倜傥,想必人品也是一等一的,今日一见,便心酸不已。”
程令萱尴尬地看着不远处沉默应答的陆瑾,忍不住笑出了声。
再想到这几天为了他们忙上忙下搞事情的众人,险些笑得肚子疼。
陆瑾以为程令萱一直捂着肚子果真是吃坏了,急急忙忙地走了过来。
程令萱连连撇开陆瑾,转过身抽搐着。
陆瑾还以为是她真有什么隐疾爆发,连连拉着想要看看,却不小心被反手打了一巴掌。
这清脆的声音让众人顿时都安静了下来,即使是萧氏现在一身冷汗也渗了出来。
一旁的程修这才急急走过来,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哪知道陆瑾反而又是嘘寒问暖又是望闻问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某个重出江湖的郎中。
“果然今天是吃坏了肚子吧?还是咱们陆府的食物干净些。”
陆瑾说罢,又看向了一旁的金桦沉声吩咐。
“你去市郊给夫人买些滋补的食材,要温胃的,速度快些。”
程令萱连连说道。
“我没事,别担心。”
“怎么没事?你的脸色就不对!”
陆瑾催促着,金桦快步出了府上。
这一旁的程令萱,又是一脸娇羞地靠在陆瑾身旁。
萧氏这才明白,刚刚最可笑的究竟是谁。
她浑身不自在地坐在一旁,一会说腰酸一会说背疼。
一旁的程修有些不满地说道。
“打了牌再休息,难得女婿回来!”
丫鬟换了好几拨,全迟迟不见之前总看见的玉珠。
“玉珠去哪了?”
程令萱有些好奇地问道。
萧氏含糊其辞始终不言语,陆瑾眼看牌桌骨牌已经准备好,率先坐上了桌前。
三人随后而至,只见陆瑾摸着那几块骨牌,不断揉搓着,一副老道的样子。
“爹,下次我派人给您府上送我收来的骨牌,实打实的象牙玉,手感好不说,雕工也是一等一的。”
一旁的萧从坐上桌之后,便不怎么言语了。
几个人摸了一轮牌,各自看牌。
身后的几个丫鬟在陆瑾身后叽叽喳喳,一脸的惊羡。
“再说话就滚出去!”
一旁的萧氏再也憋不住,尖锐的嗓音脱口而出。
几个丫鬟微微欠身,有些尴尬地退了出去。
倒是程令萱投色子,准备先出牌。
三轮过后。
“大三元!成了。”
陆瑾笑着再次摊开牌,果不其然。
一旁的萧氏看着桌前的筹码,连连挥手。
“今日手气不好,改日再打吧。”
“不行!”
程修已经红了眼,一副今天非要把陆瑾的钱全拿到手的模样,独自开始了洗牌。
程令萱和陆瑾二人面面相觑,程令萱很快说道。
“那就再来一盘吧。”
“听说最近京城刚破获了一起拐卖人口的大案,想必最近的治安一定好了不少。”
陆瑾立刻接话。
“那要看是什么性质了。”
“不管是什么性质,被拐估计也是些苦命人家的孩子,世态炎凉啊。”
程令萱很快接上了话。
这话一出,萧氏下意识说道。
“总有些拐卖之人也是迫于无奈。”
“他们害人为何还会无奈?”
萧氏听了程令萱的话,笑了笑并不解释。
此时一轮过后,程修大喊。
“成了!我成牌了!”
陆瑾将一旁的筹码悉数给了程修。
眼看天色已晚,金桦始终未归,程修笑眯眯地问道。
“这刚刚那标致的小姑娘是否出了什么事?”
程令萱这才立刻说道。
“爹爹有所不知,这是陆爹爹赏我的贴身护卫,能文能武,绝非等闲之辈。”
萧氏立刻起身,骨牌跟着散落了一地。
“来人!收收!”
萧氏跟着上前的丫鬟耳语了一番,这才说道。
“晚上的吃食新鲜得紧,都准备妥当了,快些来吧。”
此时金桦小跑着赶了过来,手上可不就是现热的盅吗?
“夫人,汤熬好了。”
程令萱挥了挥手,揉着太阳穴连连说道。
“我有些乏了,回府上再喝吧。爹,母亲,令萱先行告退了。”
程令萱微微欠身,被陆瑾亲自搀扶着走出了院门。
“成何体统!”
萧氏看着远去的三人,气急将桌上剩余的牌一并抓起狠狠地丢在了地上。
盘着坚硬的骨牌在重力的作用下,散落成碎石,看得让程修也是不自在。
“行了!看着就烦!你说的吃食呢?”
“去南泰楼现买的!哪有那么快送到?”
府外,马车上程令萱好奇地拿起那汤盅,一掂量便知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