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乎,阿提升升开始调查,十多年前,在村庄里消失的孩子。
调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盛阿桑是当地一名铁匠的儿子。
但是铁匠已经去世多年,只有一个年迈的奶奶。
“奶奶?”盛阿桑默念着这个陌生的昵称。
“对啊,就是你亲生父亲的母亲,怎么样,开不开心?我还给你买了老人家喜欢的礼物,你带去吧!”
慕篱桑将一大袋的食物交给了他,十分雀跃。
看着他的背影,慕篱桑心想,只要老人家能把他留下来,那粮草的事情,就搞定了!
而且她事先与老人家沟通过,对方十分乐意劝阻盛阿桑,当然,是有一大袋米粮的情况下。
盛阿桑摘下了属于刺客的面巾,整理了衣衫,提着大袋的礼物。
与老人家说话,该怎么样呢?
他从小学习的都是以哪个角度出刀能置人于死地,尚未听说过与长辈沟通。
他在雪地里战了许久,终于,推开那扇破烂的大门。
嘎吱一声,十分沉重的声音。
院子里有无数的边角料,那是铁匠打造兵器时剩下的。
墙上爬满了壁虎,在享受冬日里的太阳,看到陌生人的到来,连忙藏到缝隙里去了。
水井旁,坐着一个老太太,眯着眼睛,织着毛衣。
看到来人,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你来了。”
“奶奶。”盛阿桑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踌躇了半天,才蹲下来与老人家平视。
“他们说,你是我的孙子。”老人家有眼疾,摸着盛阿桑的面孔,欣慰的流出了泪水,“你终于回来了,阿曼。”
“......”盛阿桑局促的,却又十分自然的躺在她的弯膝里,漆黑的眼睛里,回荡着自己的名字,阿曼。
“我给你织了毛衣,每一年都有织的,来试试合不合适?”老人家在簸箕里摸索,将一件毛衣放在了他手里。
毛衣的大小,是根据老人家脑海里孙子的年轮织的,但只符合一般人的尺寸。
盛阿桑生得很高大,体格又健壮,根本不合适。
可是他还是说,“很适合,谢谢奶奶。”
“喜欢就好,来吃顿饭吧,我给你准备了许多好吃的。”奶奶引着盛阿桑进了里屋。
盛阿桑对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似乎从未来过般,但他仍是尽力的融入。
吃饱过后,他问,“茅厕在哪里?”
“在后院井水旁边,你不记得了吗?”老人家因见了孙子,笑的面色红润。
“记得,只是有些模糊。”盛阿桑局促的回答。
其实他根本不记得。
幼年非人的训练,早就让他忘了记忆中的一切。
包括,父母的样子。
在经过一间房间时,里面的灵位,吸引了盛阿桑的注意力。
上面用当地人的文字,刻了几个牌位。
盛阿桑看不懂。
但从日期来看,这里便是屋子家主的灵位。
“这是你的父亲,他是个优秀的铁匠。”老太太拿过几炷香,插在炉子里。
盛阿桑不语,静静听着她说。
“你的父亲,是个了不起的铁匠,却是个失败的父亲,他因为赌钱,欠债,不得已将你的弟弟卖给了牧场的主人,又将你,卖到了人贩子手里。”
老太太眼里闪着泪光,“好在,上苍待我不薄,让你重新回到了这里。”
“那为何,屋子如此硕大?”盛阿桑抬起眼睛,注视着老太太。
从他进入这里开始,就注意到,门口虽然破烂,但是里面的装饰和格局,都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因为,因为你的父亲拿了卖你的钱,私自打造兵器,卖给了来往的回族人,才有了今天的样子。”
老太太先是一怔,随后面色恢复了平静。
“可是这里,并不似寻常人家所有,我被卖的真相,究竟是什么?”盛阿桑语气变得冰冷。
“唉。”老太太见此,深深地叹息了一口气,“你的母亲与下人私通生下了你,为了避嫌,将你扔在了雪地里,被一个尼姑收养,可是尼姑因为战事被人掳了去,你没有吃的,进山被狼叼走了,第二日,被人贩子救起来,从此不知去向......”
盛阿桑瞪大了双眼,一阵惊骇后,风轻云淡。
“我明白了,谢谢老夫人。”盛阿桑关上了门。
“怎么样?奶奶好不好?”慕篱桑期待的看着他。
只见对方面露深沉,半晌之后,深吸一口气,对她说,“你为什么要骗我,伪造一个家,就会让我放弃此次任务吗?愚蠢!”
“怎么了?”慕篱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愤愤而去的背影。
嘎子一声,从门里走出个瞎眼老太。
“姑娘,你可是他的朋友?”
“是的,您有什么事吗?”慕篱桑问。
“将这几件毛衣交给他吧。”老太太将一堆毛衣塞到慕篱桑怀里,关上了门。
慕篱桑看着怀里大小不一的毛衣,懵逼的摸起了后脑勺。
他们应该是谈崩了,为何老太太还让我把毛衣交给他?
关上门的老太太久久不动,她走到了铁匠的灵位前。
泪眼婆娑,“你在天有灵,会怪我吗?”
盛阿桑并不是私通的,而是在他五岁那年,家人陪去看祭祀,走丢的。
铁匠的家族,世代受到女王的眷顾,成为西域山脉有名的铁匠。
可是铁匠遭人所害,送往西域皇都的一批兵器里,染上了毒。
女王下令,满门抄斩。
奶奶因为和女王的姑姑有非凡关系,才幸免于此,可被下令,从此不得出府中一步。
奶奶憎恨西域皇族,不分青红皂白。
她方才,早已在盛阿桑的饭菜里,下了毒。
那是慢性的瘟疫。
毒性会在七日之后发作,从这里到西域军营,正是这个日子。
瘟疫会散播到军营各处,无药可解。
“哈哈哈哈.....”老太太将油灯打翻,大火肆虐了整个府邸。
带着多年的怨恨和不甘,永远的被焚烧,变成青烟一缕,飞上了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