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然,深邃的目光泛出水光,“对你而言,重要的人是我……”哭音越发明显,眼眶通红,若非此刻亲眼所见,很难想象这个面若刀削般冷硬,像挺拔雕像的男人会有这副模样,“我才是你最重要的人,是我,雷湛‧汉达尔!”
一滴透明的水珠从那眼尾中滑落,却不让人感到他是脆弱的,反而是一种再也无法支撑下去的悲伤苍凉。
【叫我雷湛。】人们三三两两的街道上,一名身穿白衫长裤,疑似校服的青年侧身说着。
画面一闪而过,后脑突然微微抽痛,“雷湛……。”小声来回咀嚼这个名字,渐渐咀嚼出一股味道,复杂的味道,双腿不由自主的朝他迈出一步。
顿时,强硬的力量阻止了我,我讶异的转回头,是那张黑色的全面面具,“婪…婪焰……”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收录我震惊的表情,再把视线放到刚刚与我谈话的男人身上,走到我之前,和男人正面对峙,“这里,并不欢迎你。”
“不欢迎的是你!”雷湛忍无可忍的怒吼,“张梓的身边,从来都不属于你,你也就只能趁她现在失忆才能得到,你以为这就算拥有她了?我告诉你,这不是拥有,这叫侵占。”
“请你离开。”婪焰冷声警告。
“不,该离开的自始至终都是你,你以为她是心甘情愿地留在你身边的?不,她失忆了,她什么都不记得了,现在的欢愉不过是假象,这一切都是假的!”
一针见血,金瞳瑟缩,“闭嘴!”出手。
雷湛向后闪躲,“从你选择卖掉她的时候,你就丧失资格了,她选择的是我,爱的是我,只是她忘记了,所以她才会留在你身边,她不过是把你误认成我而已!”放弃躲避,出拳攻击。
嘶!啪!斗篷撕破,面具击飞,雷湛看见婪焰脸上的疤痕,动作停滞一秒,便被连击中了婪焰好几拳,好不容易找到空隙,扭转身体,闪掉挖心的攻势,再次出拳,双方都不留情,激烈的难分难舍。
“不要打了,快住手!”我紧张地大喊。
【可不可以…别打了……】悲伤的哀求着,【别打了!】女人哭泣的恳求。
两个男人同时一滞,双方致命的攻势却早已出手,几秒过后,两方各自往后退开,“咳!”两人紧抿的嘴角流下血丝。
“喂,你们没事吧!”我担心的上前,看清两人的全身狼狈,惊愕的站住。
黄金臂环不容分说的扣在麦色的粗壮手臂上,阳光将它照耀得刺眼,……真的双眼刺痛,分不清疼痛是从后脑延伸而来,还是从眼睛延伸而去,滴答,血腥味飘散空气中,地板上滴落血滴,追根朔源的向上察看,婪焰正一手摀着腹部,液体湿亮了黑色皮革手套,“婪焰!”我慌张伸出手。
“我没事。”婪焰抿了抿唇,拒绝我的搀扶。
雷湛顿了顿,上衣的右下角被攻击的破碎,然而却没有伤到丝毫肌肤,在那瞬间,婪焰竟然能对那女人的话做出完全反应!而自己却只能避开对方的致命处,降低伤害,这就是他和自己的实力差距吗?雷湛不甘心。
“我是她的丈夫,是她最重要的人,不是你。”雷湛咬牙切齿,“你现在和她的生活,是原本该属于我和她的,你不过是抢走了我们的幸福。”
婪焰屏息,瞳仁缩得小小的,犹如针孔,因为他知道,雷湛并没有说错。
“重要的人……”蚊音似的喃喃,“既然如此,那之前你在哪里?”
两个男人震住,我回转过,正视那个男人,“我重伤而不能动弹的时候,你在哪里?”没有慷慨激昂,“明明是最重要的人,那这段日子,陪在我身边的,日以继夜照料我的,给我现在这种生活的,为什么不是你?”也没有悲天自悯。
平静,几近淡漠的询问,惊慌了雷湛,“那是因为婪焰把你藏了起来,我一直在找你,一直在担心你,每日每夜都害怕你已经……已经……。”他说不出口那个字。
“已经?”头微微倾斜,睁着圆圆杏眼,煞是迷惑模样,“死了吗?”
雷湛光是听到那字眼就苍白了神色,“好,就当是婪焰别有用心,所以才延迟了你的出现,那我就再问你一句。”
“为什么救了我的是婪焰而不是你?”透过镜片我看得清晰,雷湛的瞳眸瑟缩,“当火灾发生,我生命垂危时,你人…又在哪里?”
“我……”薄唇发颤,说不出口。
那黄金的光辉深深的刺痛着我,彷佛我是某种黑暗生物,见不得如此耀眼的光芒,移开了视线,甚至无法容忍视线范围的角落有一丁点的影像,背过身完全躲避,“如果重要的人,不能在关键的时刻出现,那还有什么意义?”
“张…张梓……”雷湛感觉到坠入冰窖,尽管头顶烈日,依旧全身发冷。
“这样的〝重要的人〞,没有也罢。”仅此陈述事实而已。
搀扶起婪焰,“我们回家吧!”对愣傻的他,我展露浅浅的笑颜。
“……好。”婪焰无法灵活的给予响应,默默地让我把他的手拉过肩膀,支撑起他。
“张梓!”绝望的嘶吼。
“就算…不是我也行,”泪水止不住地从眼睛流出,“但是不能是婪焰,这世界上的男人都可以,就唯独不能是他!”
婪焰僵硬,“这个男人他是毁你至今的元凶,所以绝对不能是他。”雷湛努力不让自己哭泣出声,所以分不出其余力气,只好任由眼泪践踏刚硬的脸庞,“倘若将来你想起了一切,你会后悔的!”
肩膀上的手臂颤抖,发现婪焰的脸血色尽退,宛若正面临天大的恐惧,我没有说话,继续撑着婪焰前行。
自己做完包扎,扶婪焰上床,还是不放心的问:“真的不用我去请医生过来吗?”
“不用,小伤,这样就可以了。”婪焰的脸色依然很差劲。
“要不,喝点血吧?”我坐上床沿。
他盯着我,不发一语,似乎有什么问题,却沉重的迟迟问不出口,所以只能哽噎在喉咙,下不去,出不来,“嘿,你这么看我会令我误会。”
“误会…什么?”
“误会你想跟我求婚啰!”
他一怔,金瞳睁圆,“好啦!不逗你了。”收起无赖的笑容,起身。
“你要去哪!”他紧张的拉住我。
我不禁愕然,除了那次发现我视力受损时,这半年来,我没见过他如此惊慌失措,“没事,去个厕所而已。”
婪焰半信半疑,还是强迫自己松手,略显不安的紧盯着我的背影,没多久,一阵冰凉惊醒了他,“想什么这么出神?”
婪焰动动眼珠,确认贴覆在脸上的冰凉是条湿毛巾,“你呀!明知道自己禁不得晒,就别老是在正中午跑到外面去。”一边碎念一边轻轻擦拭被晒红的脸庞。
“你……。”他欲言又止。
“我先声明,我不是自愿到外面去的,勉强算是被掳走,你找到我的那时候,我正打算回家。”话先说在前头,省得待会被骂得更惨。
……说谎,明明她正打算往那个男人走去,婪焰沉默。1
婪焰这哥们儿,竟然担心人家被晒伤,真是贴心得让人哭笑不得!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