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再见青芽

初春降临，回暖的气候让人多了几分舒畅。然而初春刚到，末冬未走。空气中总不时弥漫着丝丝冷意，更准确的说，那散发点便是群臣头顶上的君王。

      散朝后，群臣鱼贯而出。

“陛下真是越发厉害了啊！”一位大臣感叹道。

“是啊！就连我们这些老臣都快顶不住啰！”另一位附和地苦笑道。

“有这样的狼王，着实是我国的万幸啊！”

“只可惜……”

      侃侃的话语随着张梓的出现而中断，几位大臣投来不善的目光。

“只可惜身边的女人竟只有一个人类。”那名大臣坏笑地继续把话说完。

“不过听说阿瑟音小姐最近和陛下走得近，更是多有留宿殿内。”

“想必，陛下娶后之事，指日可待啰！”

“那可真是喜事啊！陛下娶我国第一女战神，那可是无比匹配，不像某个不知好歹的人类，竟以为自己能把陛下操控在股掌之内。”

      张梓的脸色白了几分，几位大臣看见张梓的神色，不免笑得更深。

“人是需要有自知之明的，该滚就滚，别在这惹得大家碍眼。”

“是啊！免得到时候还一哭二闹烦了陛下，被人处理掉可就不好啰！”

      张梓咬唇，忍着。

“你们胡说什么！”一道气愤的女声响起，抱不平的身影冲到张梓面前，护着张梓，对那几名出言不逊的大臣怒骂。

      张梓怔了怔，看清眼前的人儿，一阵鼻酸：“青芽……。”

“你又是哪位？”

“瞧你的装扮，只是一介侍女，大声什么，信不信我把你赐死！”几名大臣难看了脸色。

     张梓眉头一皱，“赐死？”她出声，往前几步，将那骨瘦如柴的身影挡在身后，“打狗也要看主人，谁敢动青芽，先过我这关！”她冷道。

“哼，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角色？”

“之前你不过是陛下的玩物，玩过便无趣了，你以为你现在还有一样的影响力？”

“陛下将令阿瑟音小姐为后，你算哪根葱？不过是区区的人类，少在那里大放厥词！”

“在雷湛未下旨前，一切未成定数。”张梓娇俏一笑，风起，颈上铃铛叮叮作响，身上薄薄的春衣随着长发轻轻飘荡。

几名大臣愣住，她伸起纤纤玉手，宛若舞蹈般优雅地将面前发丝拨弄，笑容转为妩媚：“君心难测，你们，赌得起吗？”

      他们着迷地呆愣着，倏地回神惊愕，老脸黑了几分，想说些什么却又不得不闭嘴地负气离去。

望着那群大臣的背影，张梓苦涩在心，笑容成了苦笑。

回过身，只是数月不见，青芽原本秾纤合度的身段便已骨瘦如柴。

“小姐，你刚刚真是太帅了！”唯一没变的是那双活泼的大眼仍闪动着光芒。

“你…”见她这副模样，“对不起，是我害你受苦了。”张梓叹气。

      自从张梓从帕达令回来后，便没再见过青芽。她也曾问过，但雷湛仅是一句：【身为下人，连自己的主子都顾不好，那就没她存在的价值了。】

他当时的漠然，让张梓不禁害怕，却也自责自己的莽撞。

“不，小姐平安，才是青芽之幸。”她真心笑道。

“不过，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我让阿湛放她出来的。”一旁不远处，一个女声道。

      张梓一顿，看过去，唇瓣忍不住轻抿，却还是逼自己走过去，欠了欠身子：“多谢了。”

“不，你也很清楚，若非阿湛有意，他也不会答应我这件事。”阿瑟音不敢邀功。

      张梓垂下眼帘，没有表态。

“阿湛怕没人照顾你，而在这王殿之中，愿意真心待你的，只有带罪之身的她，所以阿湛才会法外开恩。”她语毕，看向青芽，“这次，陛下不容任何疏忽，听见没有？”

“是，谢陛下！”青芽跪下，叩谢。

“不管怎样，还是多谢了。”张梓再次欠身，转身起步，“青芽，走了。”

“小…小姐，等等我。”青芽挣扎地起身，跟上。

“君心难测吗……”阿瑟音盯着那抹单薄的背影，华衣随风轻扬，宛若仙子。

      一股说不清的不畅惹上心头，她上前一步：“我是不会道歉的。”

      张梓的脚尖顿住。

“跟你相比，我了解阿湛更深，我能给他更多帮助，我比你更适合他。”

      张梓没有回应，她不放弃地继续开口。

“当年他父母因为王位，被手足残杀，只留阿湛一人。他便告诉我，他什么人都不恨，就只恨‘狼王’。而今，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他，可他依然不负众望，终于登上巅峰。而我，早年便被前王外派，虽不论用意，但我磨练出一身能力，阅历无数，只为了能辅佐他，成为他的力量。我可以笃定地说，整个格达密切，甚至是全世界，没人比我更适合他。”

      张梓掐紧了裙摆。

“从我在雪地里重遇他的那刻，我就知道他从没忘记过我，而我这些年也未放弃过他，所以那个晚上……”她深吸了口气，握紧拳头，像是鼓起勇气般，“我不后悔，我也不觉得我有错，所以，我不会向你道歉的。”

      【张梓，你还不明白吗？我始终追在你后头，要你跟我走的原因？】在雷湛怀中，他紧紧地看着张梓，【张梓，我喜欢你。】

     张梓看着前方，强忍酸涩。

      【对！我就是爱她！她是我的青梅竹马、我的师父、我的初恋情人，甚至是我第一个女人，她为了我不得不背井离乡，在杀人不眨眼的战场中求生存，她为了我牺牲自己。是，我很爱她，爱到当年如果她没有离开，我就会娶她！】他盛怒至极的模样仿佛就在自己眼前。

“不，我不怪你。”张梓听见自己这么说，她诧异地愣住，张梓回头平静地望向她，“因为愧对于我的人，是他。”语毕，张梓收回视线，朝着王殿内的角落走去。

      随着四季更迭，春暖花开。张梓站在湖畔旁，不爱挽发的她总让整头长发随风飘散，一身白衣颇是素雅。

不知不觉，她来到格达密切已然超过第六个年头了。长发也留至臀下，老人家都说，长到这么长的头发已有灵性，所以要剪必须挑个好日子，那……想必今日就是个好日子吧！

      随着岁月过去，格达密切边境的战役逐渐白热化。经历去年寿宴，边境各族都了然雷湛并未如传言中体弱多病，加上他的雷霆手段，格达密切的版图再次扩张，这让原本有不少野心的各族都沉稳住心思，为了利益，纷纷献上贡品，以示友好，其中不乏──联姻。

      今天是狼王纳第三名妾侍的好日子。王殿内皆是喜气，不少人都聚集在大殿前，只为了侧看那妾侍的容颜，传说那美丽得只消一眼足以让天地万物倾倒。

      张梓仰头，远望蓝天，顶头的艳阳如同祝福般，热力四射，温暖人心，她的足尖往前。

“小姐！”

      一声叫唤，张梓止住脚板，低下头，只差一厘米，便能坠入那无底的湖水中。

“小姐你看，今天膳房那儿可煮了不少好吃的，亏那大厨还算有心，帮你留了一份。”青芽热情地笑道，并将手中的木篮打开，香味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