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瑟音清了清喉咙两声,一道清脆优美的歌声从她口中唱出,乐声缓缓响起搭配。
“爱上你的时候 , 还不懂感情
离别了 , 才觉得刻骨铭心
为什么没有发现 , 遇见了你 , 是生命最好的事情
也许当时
忙着微笑和哭泣 , 忙着追逐天空中的流星
人理所当然地忘记
是谁风里 ,雨里 , 一直默默守护在原地”
雷湛顿住,灯光洒落,那曾经最为亲密的人,就是因为曾经最心贴心,才会在她选择抛下自己的那刻,最为痛心。
【臭小鬼,你别整天臭着张脸行不行?饭菜都变得难吃了。】那年她十岁,他五岁,她拿着碗筷笑骂道。
【阿湛,脚再出点力,你这样,别人一推你就倒了。】那年她十二岁,他七岁,好似为了证明她这个师父没说错,她大力一推,害他不稳地跌进泥泞中。
【阿湛,哭吧!大声地哭,放心,我会一直都在。】那年她十五岁,他十岁,她抱住丧失双亲的他,明明自己也在强忍泪水,却将他抱得老紧,差点喘不过气,但也让他有了依靠地放声哭泣。
【小鬼,怎么办?我好像喜欢上你了。】十八岁的她脸微红地对他坦承道。
【阿湛,我们以后要永远待在对方身边,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弃你于不顾,我…我想我爱你,你呢?你爱我吗?】那年,他十五岁,她二十岁,在那夏季有些闷热的夜晚,他们把彼此的初夜献给了对方。
【等你成年,我们就结婚吧!】赤裸相拥,可以感受到对方肌肤上的汗水黏腻,她与他兼容,无法分离。
“原来你是 , 我最想留住的幸运
原来我们 , 和爱情曾经靠得那么近
那为我对抗世界的决定 , 那陪我淋的雨
一幕幕都是你 , 一尘不染的真心……”
【小鬼,你太弱了,根本配不上我,滚开!】成年的她必须参加试炼,他知道好强的她肯定会通过,在家里准备了一束花束,期盼能给她惊喜。而她却消失了好几天,他终于在训练场上找到她,她却一脸嫌弃地推开他。
【阿湛,你可不可以别来烦我了?当初那些不过是小孩子的誓言,别当真好吗?】她嘲讽地笑道。
【我要走了,短期间内不会再回格达密切,你忘了我吧!】她双眼冷漠,语带无情,最后转身离去。那年她二十三岁,他终于成年。在她转身之后,也斩断了从他出生到那天寿辰,整整十八年的情谊。
“与你相遇 , 好幸运
可我也失去 , 为你泪流满面的权利
但愿在我看不到的天际 , 你张开了双翼
遇见你的注定 , 她会有多幸运 ”
如雷的掌声响起,雷湛换回了思绪,双手不知不觉间扣紧了王位的把手,扣得死紧,好似这么做便能阻止发抖的指尖。
“唱得很好,看大家的反应,今年得主就是你了。”雷湛皮笑肉不笑道,掩去所有内心的惊涛骇浪,“说吧!你有什么愿望?”
多年后,他和她,终相望着。
“今年大家都来了吗?”张梓转头看向走在她旁边的婪焰。
“只有梅和提安来了。”
“那稚森和孔令呢?”
“他们手头上有点事情走不开,不过他们请我转告你,他们很想念你。”婪焰微笑。
“我也想他们啊!好可惜喔!本来以为这次可以跟你们好好聚一聚的。”张梓扁扁嘴。
“小梓你呢?这些年过得好吗?”
“很好啊!吃饱穿暖的,哪里还能过得不好?”张梓笑。
“为什么……”他犹豫地开口,“那为什么从那天之后,你没有再跟我联络呢?”
“那天?”张梓疑惑。
她想起了一个多月前,自己走失的事情。
“喔,那是因为那天晚上跟你聊完天之后,我隔天出门,结果就迷路了……”
她大略地解说了一下自己的遭遇,以及后来都跟雷湛朝夕相处,自然是无法再和婪焰偷偷通讯了。
婪焰听闻张梓迷路被人掳走的事情后,便微皱眉。
“你说你在哪边被掳走的?对方的特征是什么,还有印象吗?”
“我记得,坐上车之前好像有看见站牌是去帕达令。只记得被关在森林里,而且那些土匪的肚子都很大,啊!有个人踹了我一脚之后,就被他的同伴阻止了,说什么别再打我了,说什么待会老大回来要吃我,卖相会不好等等。”张梓真佩服自己还能够记得这么多事情。
帕达令?食妖族的聚集地,听对方的形容大概八九不离十。
听闻一个月前,食妖族整族被灭了,原来是因为这个缘故,不过……
若他没动作,自己也不会放过那群放肆的家伙,竟然敢掳走她,甚至还对她动粗,食妖族该庆幸出手的不是自己,不然……
突然,四周温度骤降了不少,张梓的寒毛忍不住起立,她偏头看向婪焰,发现他一脸阴沉地想着事情。
“你…怎么了吗?”她不确定地开口,他干嘛突然变脸啊?是吃坏了肚子,肚子痛吗?难怪刚刚要找厕所……。
“小梓。”他忽然温柔地唤道。
一阵寒意从张梓的脚底窜上脑门。
“下次,别再自己乱跑了,好吗?”
他明明微笑着,却让人忍不住感到恶寒到极致。
几年不见,他的功力真是越发高深了。
“是…是。”我到底又哪里惹怒这大爷了?该不会这些年,我成长的是把人惹怒而不自知的功力吧?
张梓接近议政大厅,远处便可听见悠扬的歌声,如山中精灵,优美而飞扬。
走近,在大厅外,她看见阿瑟音站在厅内中央,仅有一处灯光照耀着她,看起来美丽动人,刚刚听见的歌声便是从她口中而出。
王位上的雷湛高高在上,失神地望着她,而她则满脸柔情,他们宛如一对爱侣,借由歌声感受彼此的爱意。
愿望……
“属下…目前并无愿望,不如先让属下欠着吧!”阿瑟音垂下眼帘,微笑。
“行。”雷湛大手一挥。
灯光打开,表演结束,剩下的时间便是让众人喝酒狂欢。
阿瑟音回到位置上,偷偷地瞄向王座上的男人,愿望……怎么还有资格说出口?她收回视线,仰头,饮下酒。
张梓倒退几步,转身快跑离去。
是吧!就是因为这样是吧!因为自己是人类的身分,因为有了阿瑟音,所以自己不能出现在寿宴上是吧!想尽办法支开我,甚至故意让我睡过头,就是不想让我出现在寿宴上,既然如此……
“小梓……小梓……”
一股强硬的拉力制住了埋头往前冲的她。
“小梓!”婪焰追上。
张梓低着头,努力克制着自己。
【只能待在我身边,不准消失在我视线内。】即便雷湛对她这样说,可他却在这个夜晚,放开了她,不愿让她跟在他的身边。
【那个女人……不管是你还是小子、我,都欠她太多了,但她终究只是个人类。】铁克斯曾如此感叹着。
“小梓你怎么了?”婪焰不解,为何到了大厅门口,她不进去,却突然跑开?
“就因为……”张梓低喃着,“就因为我是人类吗?就因为我只是个人类,所以就没有资格站上他身边的位置,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