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今天仍不打算和陛下一起用膳吗?”青芽跟在张梓后头,替她撑伞。
“如果他有空就一起吃,没空就算了。”张梓耸肩。
“小姐你怎么这样想?你应该要坚持让陛下一起与你用膳才行啊!”
“干嘛要勉强别人啊……”
张梓停住脚步,看着前方走出议事厅的男人,他后面跟着好几位不肯放弃游说的老臣。
“陛下!”他们一个个急忙地唤着。
“陛下听属下一句,娶后一事不可再拖延了。”
“没错,虽然陛下年轻体壮,但是子嗣的事情实在是万分重要!”
“现今阿瑟音小姐也从外地回来,正是大好机会,她必定能胜任狼后之位!”
“是啊是啊!阿瑟音小姐出身名门望族,就连在武艺上的造诣也是了得,娶她为后,必定是我们狼族之福。”
“我是不会娶张梓以外的女人的!”雷湛对于他们一来一往的言语,焦躁地低吼。
“那个人类女子,陛下若真喜爱,纳妾即可。狼后之位,小小人类怎能配得上?”
“自古君王三妻四妾乃是家常便饭之事,您大可娶阿瑟音小姐为后,将那个人类女子纳为妾,这对那个女人而言,也是至高无上的荣耀了啊!”
“你们给我闭嘴!”雷湛怒不可抑,通天地怒吼,青筋暴露,大有谁再多嘴一句就将他撕碎的迹象,一旁的人都吓到噤声。
“通通给我滚!”
“……是。”为保全小命,众人识相地选择退下。
臣子退开后,他仍站在中央,紧握双拳,仿佛压抑许久的怒意一旦爆发便不可收拾一般。
“小姐……”青芽脸色有些难看地开口。
“青芽,先退下吧!”张梓将手中的木篮交给她。
“是。”她离开。
张梓就站在他的不远处,没有上前,只是望着他的身影。
张梓清楚,狂傲的他,此时受伤的模样,并不想让任何人看见。
所以当他转身时,张梓也只是默默地跟上,因为尽管他不想看见任何人,她也不愿放他一个人。
训练场上,他一踏进,所有人马上停下手边工作,肃然起敬。
察觉到雷湛脸上不对劲的阿瑟音,转头对所有人说:“你们先下去吧!”
“是!”尽管她没有任何身分,高傲的狼族士兵依旧听令,只因为这是个强者至上的国家。而她,很强。若说她是格达密切的第一女战士也不为过。
整个训练场只剩他们两个人,雷湛拿起放在一旁的大刀,面向她:“来打一场吧!”
“你确定?”阿瑟音挑眉的神情像极了雷湛,不,应该是说雷湛的爱挑眉或许是受她影响,“也好,睽违多年,让师父来好好瞧瞧这些年徒儿的功力进步到哪了吧!”她笑道。
一刀挥去,一刀阻挡。
高大勇猛、矫健的身影在刀影中交错,没有一个人带有杀意。而阿瑟音有别于雷湛的臭脸,始终带着豪迈的笑容。他们如同两只健美的豹子,旋转对峙,欺近对打,像是戏耍地打斗,看上去既般配又平等。
康!
阿瑟音手上的刀被击落飞走,刀尖抵在她小麦色的脖颈前,汗珠从他们彼此的额间滑落。原本雷湛眼中的怒意随着汗意,逐渐蒸发,整个人不再暴躁。
阿瑟音笑了笑,退了一步,直接大咧咧地坐到黄土上:“不玩了不玩了,你现在变得这么厉害,没有欺负的乐趣了。”
雷湛随手将刀扔弃,同她一起坐下,用手随意抹了抹脸上的汗,而她则将黏在颊边的长发随性地拨到身后。
“说吧!那群老头又出什么难题为难你了?”她像哥儿们似的开口。
雷湛蠕了蠕唇瓣,不甘愿地说道:“娶后。”
“每天提,他们还真不放弃哪!”阿瑟音无言,“那你有什么好生气的?每天都被他们提这件事,你都一句带过,干嘛今天脾气特别大啊?”
他又挣扎了几秒,吐出:“因为他们叫我让张梓做妾。”
她愣了愣,“就因为这样?”
他负气地别过头,显然原因正是如此。
“哈哈,”阿瑟音仰头大笑,这个小子果然一点都没变,还是个孩子心性,“不过你自己也清楚,比起之前他们要你赶走她,现在肯退让,要你纳她为妾,已经是莫大的让步了吧?”
这两个多月以来,她可没少参加那一场场议事会议。每每到会议结束前,总会有人提起这个话题,但每次都被雷湛一句“不可能”带过。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把她放在心里有多深,所以才会有越来越多的大臣讨厌那个女人,她看似柔弱无害,却实实在在地将他们最至高无上的狼王给吃得死死的。
雷湛当然知道,纳妾已经是那群老家伙最大的让步了。从他坐上狼王以来,他们就一直在等他腻了,让她离开。
孰不知,这么多个日子过去了,看见的只有他对她越来越多的专宠,所以他们才会担心,而他一直在等自己坐稳王位后,就要娶她为后,完成他对她的承诺,可现在……他仍无法给她任何名分。
“阿湛,”阿瑟音看着自己身旁这个沉默不语的男人,年少时期的回忆与现在交织着,曾经有那么多想说却无法说出口的话,经过多年,早已蒙上尘埃,就连自己现在都看不清当初那些字句。
“你一定…很爱她吧?”
雷湛震住。爱?……那是什么?可以吃吗?薄唇扯出一抹冷笑:“不,我不爱她。”
一句话,让两个女人都睁大了双眼。
“我不需要那种会让人被背叛的可笑东西。”他低着头起身,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语毕,转身离去。
阿瑟音垂下眼帘,撑地的手握紧,沙土脏了手,也让她想起了当初一切会蒙上灰尘的原因。
张梓望着雷湛离去时,那孤傲的背影。华服长袖下的小手,紧紧拉住衣摆,努力不让那话偷渡到自己的心里。
“嗨。”坐在床上,张梓捧着亮红光的通讯器,打招呼。
“小梓,你今天过得好吗?”温暖的嗓音一点都不藏私地从通讯器里发出。
“嗯。”每天晚上和婪焰通话,已成为张梓的一种习惯,好似在这空荡的殿里,独眠的夜,没那么可怕了。
“你声音闷闷的,你今天遇到不如意的事情了?”敏锐的他总是能察觉到细小的蛛丝马迹。
张梓一顿,不如意的事?
“没有啊!还是老样子,吃饱睡、睡饱吃,日子很无聊。”
“无聊?他…没陪你吗?”
已经习惯在每天晚上拨个空档给对方的婪焰,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他心里竟有点不安:“小梓?小梓,你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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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啦!” 张梓依旧开朗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我只是刚刚突然走神了。”
声音还是很有朝气,但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她在逞强?如果可以看见她的脸,就能从那双总是泄密的大眼睛里看出些什么了,婪焰有点懊恼。
“别在意我无聊的生活了,稚森他们最近在干嘛?提安他们呢?”张梓转开话题。
婪焰一一和张梓细聊着他们这些年的近况,陪张梓渡过漫漫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