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毕,沉重的铁门声响起。
场中央,雷湛独自一人站着。
“吼──”一声野兽的吼叫声响彻云霄。
一只深绿色的庞然大物冲出!
张梓傻住了,那光秃的头顶,小而尖锐的爪子,一片片鳞片覆盖全身,靠着两条健壮的腿与尾巴平衡地站立。
“这……这是……”暴龙啊!张梓在心底尖叫。
面对猛兽的示威,雷湛神色自若,仿佛眼前的只是一只无害的小动物般。
他默默地将视线移向张梓,张梓一怔,与那双深邃的眼互望,她心跳加快,感觉到窒息。
“小梓,少主对你一定也有感情,不然他不会为了你不顾一切地去参加试炼。”清水的话犹然在耳。
暴龙不甘被忽视,立刻上前张开血盆大口,张梓心一紧,“雷湛!”她压低音量地惊呼,忍不住为他担心。
他宛如听见了般,勾起嘴角,淡淡一笑,收回视线,轻松地闪过暴龙的攻击,瞬间幻化成一只巨狼。
它利落地扑倒暴龙,低头张嘴用力一咬,一道绯红喷出,浓厚的血腥味飘散在空中,分散的头颅向后抛飞,全场寂静。
鲜血染红了它嘴边的毛发,看起来骇人不已,“敖呜──”它仰头长啸。
众人回神,各族的统领神色各异,而狼族的同胞被这幕激起了火花,纷纷仿效。
“敖呜──”兴奋的狼叫声此起彼落。
“狼王!狼王!狼王!”欢呼声更是络绎不绝。
张梓那颗悬高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松开口,吐了口气,欣慰地望着那只巨狼,这下,她终于可以放心地离开了……
“没想到新的狼王会有这般实力。”各族统领间,是赞叹也是畏惧地低语着。
婪焰看着那已蜕变的对手,冷冷一笑。
“终于追上来了。”眼底有着欣赏,但更多的是兴奋,“很好,这样我也不会那么无趣了。”他的眸中闪过冷冽的光芒。
晚上,在部落的大屋,吹响乐曲,所有的宾客坐至两侧,场面比上次狼王寿宴更加铺张盛大。
雷湛由大门而进,众人目光随之移动,直到他登上那唯一的宝座。
大厅内,挤满人潮,庆祝新王接任。原是坐在主位的铁克斯,退了下来。现在坐在上头的,是换下轻甲,穿着轻便皮服,仍看起来高贵得不可一世的新任狼王──雷湛。
牙等人开心地欢呼着,各族统领一一献上口是心非的恭贺,而退下王位的铁克斯也正大光明地和清水相倚而坐。
张梓站在角落里凝望着一切,灯光下的他,已是个王者,意气风发。而她,则退了一步,躲到阴影中,转身离开。
她回到这几个月以来居住的小木屋中,抚摸着熟悉的摆设。
张梓知道,自己未来肯定会想念这里的一切,想念……那个别扭的男人。
“唉──”张梓叹了一口气,换下身上的裙装,穿回简单的裤装后,拿起桌上的小包袱──她仅有的行李──踏出门口。
“你想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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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梓顿住脚步,回头看去,是那个一派轻松,靠着屋墙,双手环胸的男人。
“婪焰。”张梓叫出那个男人的名字。
今晚的他,身穿红黑相拼的华服,胸前挂着一颗艳红宝石项链,贵气却不逼人,黑发全数固定在后,让他的五官更加立体,那双金色双瞳在黑夜中闪耀。
“我以为你已经忘记我的名字了呢!”他故作讶异。
对于这样的嘲讽,张梓微皱眉,戒备地看着他,“你有什么事情吗?”
他注视着张梓,站直身子,“你要去哪儿?”他脸上仍是那抹微笑。
“没有你们的地方。”
对他,张梓不否认,自己仍然无法平静对待,心里仍有怨怼。
他眉一挑,“小梓,你说这种话真是太令我伤心了。”他一脸委屈。
张梓在心中翻了个大白眼,完全不相信地问:“你来这里干嘛?”
“来参加继任大典啊!”他笑着与张梓打太极拳。
“你明知我不是问这个!” 张梓有如被激怒的小猫般怪嗔。
“呵呵,”他轻笑几声,笑弯了美眸。
张梓闪神地望着那令人心动的样貌。
他止住了笑,神情温柔,“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张梓一震。
“我是来接你回家的。”这句话在她脑中不断回响,她呆呆地盯着眼前笑得温柔多情的男人。
他伸出手,食指银戒上的黄色宝石炫目多彩,指尖轻触到张梓的脸颊,好像有电流般窜过她的全身,“小梓,跟我回家吧!”那如陈年美酒般的温醇嗓音让人迷醉。
“然后再让你拿去拍卖?过足人贩子的瘾?”一声讥讽,立刻让张梓清醒过来,她倒退一步,远离那只触碰她脸颊的手。
一道伟岸的身影站到了张梓的后头。
“新任狼王在自己的庆祝宴会上偷跑,这样好吗?”婪焰要笑不笑地睨向张梓身后的男人。
“这里是我的国家,我想去哪,谁敢有异议?”雷湛嚣张地笑道。
“刚上任,口气就这么狂妄?”婪焰微笑。
“不,我只是好意提醒你,我已是狼王,而你,还只是个亲王之子,别忘了自己的身分。”
婪焰笑容一僵,收起笑容,眼神闪过阴鹭的光芒,又马上扯出微笑,“狼王陛下说的是。”他微微欠身行礼,表示歉意。
“还有,这个女人是我的女人,我劝你最好别对她有任何想法。”雷湛低沉的声音冰冷得铿锵有力。
婪焰抿了抿下唇,退后了一步,再次优雅地欠身回身离去。转过身,原本的温雅笑容消失,只剩下生人勿近的杀意。
凝视着婪焰的背影,张梓心底五味杂陈,回家……婪焰,这句话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于我们之间啊!
“你要去哪?”
张梓回过神,转身面对雷湛。
对于他的问句,张梓忍不住无奈笑道:“你跟婪焰这么有默契,如果有机会,你们真能成为好朋友的。”
“不可能的。”雷湛直接拒绝,“我们从出生就是对立,后来又有你,我们注定只会是敌人。”
“我不会是你们之间对立的原因的。”张梓叹道。
他抬头看了看月亮,又看回张梓,“我也不能出来太久,该走了。”他直接牵起张梓的手,不由分说地拉着她走。
“去……去哪?”张梓错愕,“雷湛,放开我,你放开我啦!”她哀嚎着,却只能被迫拉着走。
站在镜子前,张梓无言地看着手中的衣服,只因为刚刚某位狼王大人抛下的一句话:“换上它,省得让我被别人笑话。”
张梓啊张梓,你肯定是个被虐狂吧?不然好好的人你不爱,却接连爱上了两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
“一个一肚子坏水,一个狗嘴吐不出象牙,我到底是招谁惹谁了?”她仰天长叹。
一席白纱长裙,白银色的绸缎系出腰身,好在刚刚清水帮她挽的发髻没有拆掉,长直发高高盘起,露出迷人的肩颈与锁骨,上妆后的脸蛋异常柔媚,轻点朱唇,圆圆的杏眼被眼线勾勒出眼眶,整个人优雅端庄,不似平常轻松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