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时光倒流

苏沐浑身乏力，嗓子干涩，一直舔的嘴唇也开始渗血。

他抬起手，上面有几处凹陷，和当初其夜的症状一样，开始流脓。

“水……我是怎么了……”

“诅咒。莫琉给你下的诅咒。”绫音站起来倒水，“虽然听起来恐怖，但是最终实践到身上的也只有当初害她的两个人而已。不过……现在算上你，是第三个了。”

“绫音……救救我……”

“我和莫琉都是对你有感情的，即使绝望，也都因为那份感情一面想报复一面又想维护。是不是很矛盾？”她把那杯水直接倒在他的脸上，“如果是我单方面想保护你，记忆已经融合的我们必然会因为某天控制不住恨意杀了你。然而你活的安然无恙，为什么呢？可能她也是一样，默许了我来救你。”

“什么……”苏沐感觉说话的力气也在逐渐丧失。

“你说我不在乎你，对你的私生活不加过问，那是因为我知道那些人最后终将自食恶果，所以无动于衷。你说我不爱你……”绫音将最后一点水倒掉，“每天无论工作有多忙，你吃的每一口饭菜，每一份果盘，喝的每一杯水都有我保你性命的解药。这算不算爱呢？”

他大张着口，想说什么。

“临时有事的时候，我会在家中备好解药的用量。日日夜夜，虽然对你恨之入骨，却又这么笨拙的让你活下去。”

——

他伸长舌头尽量去舔食地板上的水，身体的剧痛感，鼻腔嗅到的腐肉味，实在太煎熬了。

“没用的。”绫音见状向后退了一步，“在我亲自送给你解药的时候，你拒绝了，还当着我的面砸碎了餐盒。现在……来不及了，病入膏肓，你懂什么意思吗？”

苏沐的舌头僵在了那里，收不回去，他的指尖在颤抖，内心极度渴望一线生机。

苏沐趴在地板上，继续大口喘息。

“从前……我一直在怪别人引诱你，让你变得摇摆不定。我尽力让自己做好，想用得体大度感动你，让你意识到自己错了，让你及时回头。可是我在做什么呢？在你风流快活以后，开心的说一句回家就好？”她将罗盘样式的镜子丢在他面前，“莫琉的死让我时刻想赎罪，如果不是我的纵容，你就不会胆大妄为到这种地步。可是看你示好卖乖，我们又同时念及旧情放弃惩罚你，不得已……又走到了这一步。”

苏沐的手颤抖的越发厉害。

“无论是面对我，还是面对莫琉，你居然只有一种想法——杀。”她拨动地上镜子的一处，让它边缘多出锯齿迅速旋转起来，“这种东西，论谁更适合使用，我觉得应该是它的创造者。”

——

“疼吗？割掉就好了。”

苏沐手臂上的疮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多，每多一处，罗盘边缘的锯齿就会迅速剜去那块腐肉。

他青筋暴起，想大喊，却没有多余的力气。

“我是那么爱你，直到你向我灌药，屡次对我下杀手的时候我才知道你已经是个没有人情味的死人，不是那个我爱的活生生的苏沐。”绫音看着满地的血污，“其夜早就通过莫琉的遭遇知道你有家室，佯装不知想用小女生的娇俏可怜让你许诺，你是怎么做的？想离婚？所以她死了。珏诗和其夜相比，更加贪得无厌，所以她也死了。你呢？别怕……我倒是还想再救你一次，可惜看样子……割遍你全身都没用了。”

他现在只能动指尖，发出嘶嘶的声音，祈求最后的施救。

“世事无常，我也没想到行医这些年，我救下了死人，面对你这样的活人，却放弃给予治疗。”绫音的眼睛时而正常，时而泛红，“师兄，你知道活人不医到底是什么意思吗？”

“作为一个医生，我现在竭力去超度挽救死去的人，而面对尚有转圜余地的你，我却没办法做到拯救。”

苏沐落泪了。

——

绫音从阳台上取了大提琴，坐在他面前。

“之前莫琉问你，如果你我之间只有一个人可以活下来，你选择谁？我有这段记忆，你说……肯定要把你留着是吧？”

依然只有嘶嘶声回应她。

“的确是个难办的问题，不过我和你不一样，我是个懂得成全的人。”

苏沐听了这句话，目光落在别处，不敢看她。

“从今以后，我走我的人间道，你随莫琉入轮回道，是不是挺好的？”

他闭上眼，泪水越来越多。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哭，居然有些舍不得了……”绫音伸手，想替他拭泪，阳光下也只有影子触碰到了他的脸。

“我可以救你，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你想活，就睁开眼。”

苏沐还是想抓住仅有的机会。

睁眼而已。

他还有力气。

哪怕今后成为她的傀儡，他也是乐意的。

——

苏沐睁开眼之后看到的是绫音放在地板上的平板，新闻最新消息已经显示珏诗的死有了线索。

“王小姐住的那家酒店，是你们为了庆祝成功杀了我和莫琉定的吧？用的还是你的名字。”绫音回到大提琴旁边，“鬼魂做的事情，当然不会留下痕迹，可是如果增添痕迹倒是很正常。男子出轨之后被情人威胁，发生口角之后杀了她，听起来会不会比什么厉鬼索命更真实一些？”

“你会活下来，记得好好整理一下现场，把自己伤口遮一遮。很快……你就会迎来警察的审讯。你的身上背负两条人命，就算是欠莫琉和她的孩子的。余生……请务必争取在监狱里好好过，实在不济，或早或晚因为死刑，你都会和莫琉再相见的。”

“这样听起来真是个好主意，你和莫琉就再也不会分开了。”

他闭眼，感觉身体舒适了一些，尝试出声：“绫音……对不起……我爱你……救……”

“我也爱你。”她打断了苏沐，“所以我和你的婚姻，没有离婚，只有丧偶。”

“名义上，我们也在一起了，一直没有分开，不是吗？”

苏沐抬头看到的最后场景，还是和初遇时一样——

绫音倚着大提琴，右手捂嘴笑。

“虽然我对音乐不是太了解，不过你的《往事》真好听。”

“谢谢。”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想回到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