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拿着两杯水放在那里:“还记得吗?这一对杯子,还是我们刚结婚的时候买的。”
绫音没有说话,衬的铃铛声音更明显。
“当时,我们一起推着手推车,在超市采购物品,我记得你还在备忘录里列了一大堆。”苏沐捧着杯子一口又一口的喝水,“是什么时候弄成现在这种局面的?我负大部分责任,而你,不能说无辜。”
“我?”
“绫音,因为爱你我才选择你作为妻子,可是你呢?我觉得你对病人的呵护与爱比对我多的多。”他来回摸着水杯上的图案,“我需要的是一个爱人,不是只知道埋头做饭洗衣服的女佣。你知道我出轨,哪怕只有一次,大发雷霆也好,打我也好,或者报复我一下都好,为什么偏偏没有任何反应?!你说,这是爱我的表现吗?”
“我……”
——
苏沐走到她身边,模仿她常用的姿势蹲在那儿抱住她的胳膊:“喝点热水吧,你的嘴唇有些干裂了。”
“里面是什么?”她抵住了杯子看着他。
“热水,刚倒的。”
——
苏沐当着她的面喝了一口水:“怎么?你还觉得我会下毒吗?”
“你等等……”绫音握住了水杯,在犹豫,“你到底想说什么?”
“想说什么也是对陆绫音说,不是对你这个妖怪!”珏诗每一步都走的小心,几乎是奋力将混有粉末的水尽数泼在绫音的身上,从头到脚。
苏沐后退了一步,像是在观察绫音的变化。
——
而珏诗却等不及了,绕着椅子来到他面前,把镜子塞给他:“你快去啊!如果一会失效就来不及了!”
如果不能让她喝下去,也要想方设法让她触碰到。
珏诗按照老头子的嘱咐完成了后者,而前边的……只能交给苏沐了。
——
今天来之前,她已经和苏沐说好了所有的流程,唯一没有提到的就是用量。如果一切顺利,绫音不会幸存,到时候说是被鬼魂拖垮了身体也没有什么不对。
绫音的身体似乎出现了僵直,在椅子上并不能大幅度动作。
苏沐眼里含泪,左手用力捏住她下颌,再往上,右手举着水杯:“对不起,就一会,等这会儿过去了,你会好起来的。绫音,原谅我,我只能这么做了。”
——
起初绫音一直在挣扎,用还没有完全僵硬的颈部躲避水杯,可是苏沐的力气太大。
他温柔的劝慰和他下手的力度完全不相符,现在与其说哄着她吃药,还不如说是灌药。
苏沐落泪,不是因为真心觉得对不起妻子,而是害怕,那种回忆与现实冲撞之后叠加的害怕。
当初——
他也是这样温声细语来到莫琉的酒店,暗示她会负责任并且也是真心爱她之后,趁其不备突然强行对她灌药的。
“莫琉,对不起,我是真的爱你……可是你忍心吗?现在是我升职的最好时机,家里还有个老婆,你这样传出去会对我很不利的。就算你忍心,我也不想因为一个没有名分的孩子,对你的未来造成任何影响。”他也是流着眼泪强迫她喝了那些药,“莫琉,就算是为了成全我们两个人的幸福,拿掉他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还年轻……”
现在——
他几乎不敢和绫音空洞的眼神对视。
也许是药物作用吧?
那个附在她身上的脏东西已经被消灭?
系在绳子上的铃铛突然停止了声响,落在了地上。
阿初一直在楼下路边座椅这里翻看这些杂志,对于楼上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
她同样也看到了那些奇怪的笔迹不同的对话,发现残缺了几页纸,同样也注意到了绫音喜欢用农历标注日期的方法。
——
“我说,你怎么还在这里啊?不累吗?!”轻久已经吃过饭,顺便递给她一杯奶茶,“喝点水,人家狗仔队都没你这么敬业。”
“谢谢,突然拿到这些,信息量太多了反而解决不来。”
轻久顺势接过最底下那本杂志翻看:“这就是他老婆的日记吧?这样侵犯人家隐私会不会不太好?”
“我是垃圾桶里捡到的。”
“那也是不好吧……”轻久还想说什么,被一张剪坏的照片吸引,“哇你看!”
——
照片只剩下大提琴,而坐在它后面演奏它的人却被剪掉了。
阿初揭下了那张照片,它的另一侧用白纸做了遮挡,实际上背面并非是这样。
还是手写的字——
农历七月十五,我们失去了孩子。
——
“农历七月十五……不是中元节吗?”轻久打开手机日历,“这一天很特别啊……百、鬼、夜、行?”
阿初不明白心头的不安到底是为了什么,她看了看住宅区:“很多东西可能需要问到绫音姐本人了,走,我们上去!”
“嗯。”
——
电梯抵达15楼的时候,她们发现门是虚掩着的。
当然,她们并不知道这是珏诗之前为了方便逃跑刻意留的门。
——
“绫音姐……”
阿初立刻把门打开。
“谁!”距离门较近的珏诗吓了一跳,看到来人之后又放松下来,“麻烦你们进来敲门,我还以为谁来了。”
苏沐惊讶的与阿初对视:“你怎么来了?”
阿初并不想理会他,此刻她的注意力被苏沐身后倒下的身体吸引住了。
——
轻久控制不住:“你们杀人了?!”
“别乱说话!”珏诗看起来很紧张,“我们是在救人!她被鬼附身了,过会就会醒,你们不信,可以看看她有没有呼吸。”
阿初立刻冲过去,抱着那具冰凉的身体,的确,绫音还有呼吸,就像睡着了一样。
“你们要继续待着也行,走的时候记得锁门。”苏沐喝完剩下的水,“是不是我的情缘都能和她成为好闺蜜啊?奇怪。”
——
苏沐就这么带着珏诗走了。
轻久在帮忙擦拭一地的水以及各种散乱的物品:“他们是不是打架了?怎么东西扔的到处都是?还有……有关那个女的说的什么附身,你不会信了吧?真的不打算打急救电话吗?”
阿初看着躺在沙发上的绫音,点头又摇头:“想信,又不敢信。总之,我觉得他们也不敢在大白天对绫音姐怎么样,他们没那个胆子。”
“那她怎么还不醒?我大扫除都快结束了。”
阿初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环顾四周之后,目光锁定在轻久堆在桌上的东西。
“那是什么?”
“刚被丢在地上的,还有些碎纸片什么我也捡起来了。”1
苏沐摆阵法,走时不忘留悬念:“锁门!我的情缘和她,闺蜜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