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谋败露

万议台广场的喧闹被大长老洪亮的声音硬生生截停。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广场入口。沙刺大长老拄着岩杖，身后跟着棘草部族族长，还有数位此前被沙妖胁迫利诱的部族首领。他们神色凝重，一步步走到投票台前。

沙莽心头咯噔一沉，下意识往前半步，厉声喝止：“大长老！投票已经临近尾声，此时搅乱表决，是何用意！”

“我不是来搅乱投票，是来揭穿一场阴谋。”大长老目光如炬，扫过台下的沙妖族长，“方才投票之时，不少部族代表心神恍惚，明明还在权衡利弊，却忽然倒向废监提案。这并非出自本心，乃是沙妖族长暗中动用浊息，蛊惑众人心智！”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沙妖族长脸上的从容伪装瞬间裂开，他袖袍之下，灰黑色的雾气不受控制地向外翻涌，丝丝缕缕的混沌气息在空气里游走。

“一派胡言！”沙妖族长厉声反驳，“不过是部族代表遵从本心做出的抉择，何来蛊惑一说！”

“是不是蛊惑，问问这些被胁迫的首领便知。”大长老侧身，让出身后几名部族首领。

其中一名小部族首领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后怕：“昨日夜里，我帐中莫名泛起灰雾，心中不断生出恐惧，脑海反复回荡废除监察的说辞。若是不投废监一票，我的部族便会遭遇灾祸。我本不愿站队，可我一族老小的性命压在肩上，只能违心投票。”

又有另一首领出声佐证：“沙莽许诺给我们草场活水，可那许诺，是建立在毁掉盟约监察制度之上。我们心中清楚，这是一场交易，并非真心认同提案。”

棘草部族族长也迈步上前，面向全场各族代表高声陈述：

“关于泉眼分水一案，我可以作证。当年旱情迫在眉睫，棘草谷地再无其他水源。万议台核算人畜数量，六分水源留给沙刺，四分供给棘草，已是权衡两族生死的结果。阿棘监察没有偏袒任何人，是沙莽私自加高堰坝，妄图独占泉水，才酿成祸事。”

真相层层剥开。

那些被浊息扰动、刚刚投下选票的代表，猛然回过神来。他们回想方才投票时那股恍惚迷离的感受，浑身一阵发凉，终于明白自己方才的选择，并非自己的本意，而是被混沌浊息操控。

广场上的议论声轰然爆发。

“原来选票是被胁迫得来的！”

“动用邪异力量操控人心，这哪里是为万族谋求公道！”

“所谓废除监察，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圈套！”

沙莽脸色惨白，转头看向沙妖族长，想要继续争辩，可此刻再多说辞，也抵不过一众首领亲口揭发的事实。

沙妖族长见所有谋划彻底败露，再也不再伪装。

他仰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周身灰雾轰然暴涨，漆黑的混沌之力自体内迸发出来，黑石地面被这股力量侵染，生出一道道暗灰色的裂纹。

“既然阴谋被戳穿，那便不必再演下去了。”

沙妖族长的声音不再是往日沉稳的语调，混着混沌残息的意念，带着一股阴冷的威压席卷整个万议台广场。

“盟约，监察制度，万族共生，不过是虚妄的枷锁。”

他抬手一挥，漫天灰黑色浊息呼啸扩散，笼罩住大半个广场。不少部族代表被浊息冲击，身形踉跄，心神再度被侵扰。

“你们以为我想要的，是一套全新的裁决官制度？可笑。”沙妖族长目光扫过全场，“我真正想要的，是打碎盟约的秩序。当监察体系崩塌，万族失去仲裁，各族互相猜忌厮杀，混沌的力量，便会借此重新降临西漠大地。”

虚空之中，混沌残息的意念轰然响彻天地，与沙妖族长的力量遥相呼应。

苏砚神色一凛，掌心的盟约灵光全力爆发，璀璨的白光向外铺开，抵挡混沌浊息的侵袭。

“混沌的余孽，妄图借部族纷争重临世间！”苏砚高声喝道，“诸位，不要被他的力量蛊惑！”

阿棘迅速拔出腰间监察佩刃，周身绷紧，目光死死盯住沙妖族长。栾朔与其余十位监察也尽数上前，排成防线，护住身后的各族代表。

沙莽站在一旁，浑身僵住。

他这才恍然明白，自己一直以为是在为沙刺部族争取公道，到头来，不过是混沌残息手中的一枚棋子。他鼓动族人、游说各部、推动废监提案，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帮混沌打碎盟约秩序。

巨大的悔意瞬间攫住了他。

可此刻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

沙妖族长周身浊息翻涌，大批被混沌力量侵染的沙妖战士，从广场四周的营帐之中冲杀而出，嘶吼着扑向万议台的人群。

“秩序既已破碎，那就让荒漠重回战火！”

混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