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是熟悉的房间和熟悉的床。
那个温泉是有什么魔力吗,竟能让我想起片刻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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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亲去世的早,我知道我长得像他,因为母亲喜欢把我打扮成他,她只是想我父亲了。他们真的很相爱,虽然这是从亲戚口中听来的。母亲的行为也在告诉我,她爱极了我的父亲。
那是春节的前几天,外面还下着雪。人们都在买东西装饰着家,母亲也不列外。鞭炮、对联、红灯笼等买的都有,那时她还在有说有笑,告诉我过完年就高一下册了,不能再贪玩了,不然高二有你苦的。现在还有机会,趁着还没分班,多学点。高二压力就少点……
巴拉巴拉说个不停,我听着不觉烦,只是听她说,等她说完,敷衍几句就过去了。那时的我还在幻想以后的生活。母亲笑着说,我要是在学校待不下去,就走读,她天天来接我。
可就在那个晚上,当烟花绽放的时候,她什么也没说就走了。她的身影从16楼一跃而下。落地的声音藏在了烟花爆竹声里。
之前还正常地与我说话,下一秒就彻底离开了我。她走的很轻,没带任何东西,就好像她不属于这里,离开只是回家。我见过她的尸体,那是见她的最后一面,她是笑着的,那个微笑我再熟悉不过了,每次她笑过后都会抱着我哭,我猜,她是见到了我父亲。
人们找上了我,见我呆呆的,没有任何反应,就斥责我的无情,说我冷血,不是人,可我哭了啊,那天晚上我哭到发不出声,哭到不能自理,我用颤抖的手拨打了120。来的虽及时,却还是赶不上她离开的速度。
医院里听着医生说的“节哀”,我宛如晴天霹雳,我的天塌了,我唯一的亲人毫无保留地离开了我。
我抱着她的骨灰回了家。警方最终判定这是自杀。在处理我之后人生的时候,他们说我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真冷漠。
经过了这样的一夜。我怎么能还有情绪?早就被浇灭了。
自那以后,我见到了林锦渊。
他每天都会陪我,与我说话,逗我笑,一起做事。我逐渐对他产开了心扉。
周围人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我,说我伤心过度,疯掉了。
我被强迫带去医院检查,结果是一切正常。
后来我顺利上完了高中和大学,到了其他地方打工,收到异样的眼光只增不减。不过我习惯了。也就无所谓了。
是林锦渊给了我活下去的欲望,给了我生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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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到这就断了,里面的细节还是很模糊。我下了床,头发都没梳就出去了。
我漫无目的走着,最终停在一座亭面前。那是我第一次来这,与林锦渊坐下谈话的地方。
我没有坐下,愣愣地站着,闭上眼,听着风。
“怎么一个人来这?”林锦渊走到了我身后,给我梳头。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抗拒,任由他弄。
过了半晌,他垂眸看我,声音变的低沉:“在我这,你不需要憋着。”
我还是没出声。
他手中的动作停下,我转过身,脸上满是泪痕,还有新的泪珠源源不断地照着痕迹往下流。他一把抱住我,我抓着他的衣服,放声痛哭,好似要把我这几年压在心底的情绪在此刻一点不剩地发泄出来。
“我要去巡视一番了,你要一起吗?我载你。”
我吃着点心,躺在林锦渊刚给我做的躺椅上,悠闲的很。听他说要走,我就知道机会来了。
“不用了,一会儿我要去看看小秋。”
“嗯。我很快就回来。”
“快去吧。”其实我巴不得他晚点回来。
他的身影向上一跃,转身化成一只巨大鲲鹏向远方游去。
等到他从我视线中消失,我立马跑下了山。趁着这个机会,赶紧去处理中毒的事。
“穆哥哥,你怎么来了?是来找我玩的吗?”小秋个子看起来比昨天高了些,绑着个辫子,手里拿着弓箭。那辫子不是很好看,应该是小秋自己绑的。
我陪他玩了一会射箭,休息之余问了他苗闽江在哪?我找他有些事。
根据小秋的话,我找到了那个房间。还没走进去,就闻到一股怪味,说不上难闻,也说不上好闻。
我停在了门口,大声喊道:“苗闽江。”
苗闽江从屋里探出头,笑嘻嘻地说:“哥哥,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
我不想和他废话。“解药。”
“什么?”苗闽江看起来有点懵。
我眉头一皱,加重了语气:“我说,给我解药!”
苗闽江起身,拍了拍衣服,朝我走来。我下意识往后退,他不再往前走,轻笑道:“哥哥怕我啊?”
“别转移话题。”
苗闽江故意做了个悲伤的表情,说:“你说的是那紫色的花吧?你就放心好了,我种在山里的都是没有毒的。”
“那你种它做什么?”
“好玩啊,再说了,那花不好看吗?估计林锦渊早就把山上的花都处理了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穆哥哥,你既然碰了那花,三天内不可碰有灵气的东西,不然激发了毒性,那就不好说了。灵气旺盛的更不能碰,我怕药性会发生变异,到那时就不止中毒这么简单了。”
也就是说,只要我这几天不乱碰就行。
“你说的药性,难不成它还能入药?”
“对啊,只不过它的毒只有它自己能解。”
得到我没中毒的确切答案,我也就放心了,至于入药什么的与我无关。
“你没欺负小秋吧?”
苗闽江指了指身后的房间,无奈笑道:“我现在整天都窝在这里研究呢,哪儿还有时间去找他。你就放心好了,等这事弄完了我就走。”
我逛了一圈镇子就回了山,躺回了椅子上,在这晒晒太阳也是不错呢,只道两字“惬意”。
这一躺就躺到了晚上。
满山的萤火虫,它们拿着自己的“灯”,照出了一条上山嗯路,它们在迎接他们的主人归来。
“怎么还躺在这?”
“刚醒,不想动。看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大事啊?”
他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我说那是凉的,他也不听,一口闷了。
“喝了一天的风,能不口渴嘛。所有地方一切正常,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
我站了起来,望向远方,又回眸看他,笑着说:“等哪天你带我出去吧,别老是待在这山上,会憋死的。”
他也笑了,问:“怎么不是现在?”
“我想多休息几天不行吗?”
“可以啊,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你不会丢下我吗?”
“不会。”
“真的吗?”
“真的,我发誓。”
他突然搂住我的腰,飞上了屋顶。
我坐在他身旁抬头仰望星空,竟出现了流星,我悄悄许了个愿。
“谢谢你,林锦渊。”
我侧头靠在他的肩上,我们都笑了,笑的肆意。
之后的几天,我都会去看看小秋,这小狼崽子,一天比一天高,长得也太快了吧。觉得无聊了,就跑去下面的镇子与那些妖唠嗑,聊一聊近几年的奇闻异事,他们得知我不会使用法术,想要学点,以便遇到突发事情能够自保。他们耐心地从基础开始教我,都怪我太愚笨,只能学个皮毛,还不稳定。有一只妖笑道:“有林公子保护您,您学与不学,问题不大。”林锦渊也笑着回:“那是自然。”
苗闽江果真一直待在那个隐蔽的小屋子里,就没见过他出来,这样也好,不用担心他会欺负小秋。
我大部分都在山上度过。种种花,泡泡温泉,与林锦渊聊聊天什么的,过得那叫一个自在,我还有心学习那个荔枝味的果汁是怎么做的。在这期间,我的记忆也在慢慢恢复,拾起了那些被故意摔掉的碎片。
我也与他开玩笑道:“万一哪天我真的把你忘了呢?你会怎么做啊?”
他最近迷上了我毛茸茸的耳朵,每次聊天都忍不住摸,这次也不列外。“我会守在你身边,直到你想起为止。”
“那要是想不起来呢?”
他微微一笑,语气轻松:“那就重新创造属于我们新的回忆。”
我每天都会想,现在的一切会不会是我做的梦呢,梦醒了,就再也看不见了。
可他是真实的,我能看得见,听得着,摸得到,不像是假的。我拍过自己的脸,很痛。
三天早就过了,最担心的事也没发生,我现在成了这里除了林锦渊之外最闲的妖了。我问林锦渊,我说我想变回原型,有什么办法吗。
他就算再抑制也藏不住他那点小心思——想摸变成一只可爱且毛茸茸的兔子的穆欣月。
“我教你啊。”他笑的温柔,却也掩盖不住内心的激动。
“不用了。”我还不知道你了?“就怕到时候变去后就变不回来了。”
他看起来有些失落,我主动提出去看我种的花。几天前种的了,现在去看竟然发芽了。林锦渊说这是因为山中灵气足,它们生长的自然快。种子是我随便买的,那只花妖说这花盛开时绝美,艳压群芳,保你一眼就爱上,不能自拔。
真有说的那么神奇?我自是不信,就买来自己种,等待开花。
“我要环游这大千世界,走遍每一个地方!”
林锦渊牵起我的手,柔声说道:“我陪你一起,这里的大好风光都在等你欣赏。”
约定好了,就在后天正式出发!
最近天气越来越热,稍微动一下就能出的满头大汗,我往温泉跑的次数也变得多了。因为舒服。
今天比明天还热,可今天怎么热的我难受。早上还好,中午就开始难受了,拿着扇子扇也降不下来。
下午五点林锦渊从外面回来,见我衣领敞开着,眉头一皱,问道:“有这么热吗?衣服都不能好好穿了。”他伸手想把我领子弄好,却被我躲开了。
“你让我先待一边好好凉快凉快,暂时不用管我。我听说山顶不是出现了什么雪莲花嘛,你快去摘吧。”
虽然他还是不放心,可我态度坚决,他只好先去山顶。
我只觉得我快热成火炉了,兔毛都被揪掉了许多。今天怎么这么热?热的离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