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罪臣谢皇上不杀之恩。”他二话没说,双膝跪地,虔诚地向羽越秋磕了三个头。
他这么一跪,倒是跪了羽越秋一个措手不及。他以为羽诺会跟他多掰扯一段时间,没想到就这么跪下了。
羽诺随手将那张皇榜往桌子上一扔,面色恢复了平静:“他死了就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说着,他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恨意,“三年前要不是他,我不可能落到你手里。”
这句话可以说是相当无耻了,至少在羽越秋的认知里是这样的,毕竟羽诺因为羽谦的一次失误,就否定了他对自己五年的保护,这种行为是非常令人不齿的。而且羽诺被捕也有自己的原因,他不能将所有原因都推到保护自己五年的嫡亲兄长身上。
羽越秋被他最后这句话惊到了,看向他的眼神里有怀疑,有惊诧。在他的认知里,羽诺是不可能说出这种无情无义的话的,或者说身上有凌家血统的人是不可能这么冷血的。他说出这种话只有三种可能——其一,羽谦没死,羽诺这句话是在撇清关系;其二,羽谦死了,他这么做是想撇清关系为了自己能在牢里好过一点;其三……则是他真的因为三年前的事恨上了羽谦。
这么一来,他就没办法判断羽谦的死是真是假了。
羽越秋不由得有些烦躁,甚至有一种冲动想亲自去凌翼看看羽谦是死是活,但他知道这是最不可能的,他只能尽可能多的往云空大陆各地派遣暗哨,全方位打探羽谦的情况。
人死了最好,可以说羽谦多活一天都是对他性命的威胁。是个人都是怕死的,他至今都对十年前羽谦差点杀了他耿耿于怀。
十年前才九岁的羽谦就有杀了他的本事和胆量,如果现在羽谦还活着,他将来怎么死的可能都不知道。
他一直盯着羽诺的表情,看了好一会儿,试图找到一丝破绽。但羽诺一脸平静,和他坦然对视,让他根本无法分辨他到底是演的还是说出来心里的真实想法。
“皇上一直看着我做什么?”羽诺无所谓地瞥了他一眼,“皇上要是有什么话要问,就问吧,如果只是说这些无关痛痒的话,那便算了吧。”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一个在仔细观察着对方的神色,一个则是若无其事地低着头,看不清情绪。最后,终是羽越秋败下阵来,领着小太监离开了山牢。
看到羽越秋的身影完全离开了山牢,一个年近七旬的老人走到了羽诺的身后,拽着他的手臂迫使他转过身,而后另一只手一巴掌甩在了他脸上。
羽诺被打懵了,不可置信地看了那个老人一眼,正想解释,但眼睛余光瞥见角落里的一双阴沉的眼睛。
“畜牲不如的东西!”那个老人颤抖着手,指着他,一脸恨铁不成钢,“活该?你在骂谁活该?要不是他,你早在十年前年前就成了羽越秋的刀下亡魂了,你就是这么报答保护你五年的嫡亲兄长的?”
“那又如何?”羽诺依旧是那一副冷漠的神情,“要不是他,我至于落到这个地步?那是他欠我的!他,活,该!”
“你简直是无耻至极!清羽皇室怎么会有你这么忘恩负义的孩子?凌家怎么会有你这么六亲不认的混蛋?”
“是!我就是个混蛋!怎么了?”羽诺打断了他的话,“现在活着才是第一要务!我也要活着!我想活着!我有什么错?”
他在说这句话时,拽了拽那个老人的手腕,在背着那个暗哨的方向,在其手腕上轻敲了几下,而后眼神瞥过那个暗哨所在的墙角。
“我哥还活着,陪我演完这出戏,我们不能给他添乱。”他以腹语传音,对那个老人说。
那个老人先是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一把将羽诺推开,同时一拳打在他脸上,瞬间打得他满嘴是血。
“无情无义的孱头!我看你是在牢房里蹲傻了,没有一点凌家儿女的样子,羽越秋的冷血无情你倒是学了个十成十,十年前小谦就不该救你,让你死了活该!”
“各凭本事,富贵在天!谁叫他护着我了?我让他保护我了吗?那是他心甘情愿的,关我什么事?他死了那是他自己不识时务,非要逃去凌翼那个鬼地方!一个前朝余孽在异国他乡能有什么好下场?那是他咎由自取!”
“还有,四年前要不是他带着我们逃到阡夜国,大姐也不会死!那条命是他欠大姐的,他该赔!”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对骂了起来,甚至到了最后扭打在一起。几个狱卒走上前去拉架,也挨了好几拳,躲在暗处的暗哨也看不下去了,闪身将两人强行分开,才阻止了这场闹剧。
而后,就有狱医上前为两人处理伤处,就在包扎伤口的过程中,两个人依旧对骂不停。
见此情形,那个暗哨也推测出了一些讯息,在将两人分开之后,就去找羽越秋汇报情况了。
等到狱医和那个暗哨走了之后,羽诺和那个老人对视一眼,面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