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坐上马车，燕临看着身侧缄默不言的人儿，几度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不用憋在心里。”
燕临迟疑了片刻，才下定决心开口问出心中疑虑。
“.......你...你和刑部的张遮是怎么认识的？”
“你们......是什么关系？”
端坐在一侧的少女靠在墙壁上，唇畔浅浅勾起一抹笑，却是酸涩又难过。
“这事说来话长......”
“燕临你想听吗？想听的话，我慢慢说给你听。”
她转头看向他，眼底亮盈盈的一片。
燕临忽的有些不想听了，他隐约猜到，这于他而言，不会是一个好故事。
但迎上目光，他还是点了点头。
奚宁笑着移开目光，撩开车帘看向窗外。
“在薛府，我的存在其实一直都很尴尬。我不是夫人所生，只是一个侍妾留下的女儿，生来因几分聪明和些许的姿色，换得父亲对我青睐有加。”
“但我很清楚，我不过是他随时可以抛出去的棋子，薛府容不下我，不会有我的一席之地。”
“我想过离开，奈何我身为女子，入不了军营，考不得功名，我这一生注定要系希望于我未来的夫君，望他怜我、爱我，我才不至于无处安身。”
“后来因为阴差阳错，我女扮男装进了宫内伴读，可即便如此，在父亲眼里，我依旧只是一枚棋子，只不过我似乎变有用了些。”
燕临想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但看着她脆弱得像是一团一吹就散的雾气时，他不敢开口了。
他怕她真的碎了。
“然后...我就遇到了张遮。”
“他是个君子，高风亮节、不沾染俗世半点污秽的君子，他身上有我在薛府里的那些人从未见过的样子。”
“他偶然的救了我，我偶然的动了心，他拒绝了我....”
说到这里，大抵是冷风吹得她有些凉，她放下了车帘，素手掩着唇轻咳了咳。
温温柔柔地笑道，
“就是这样了，好像也不是很长...”
“你还喜欢他...对吗？”
“是的，我骗不了自己，就算再怎么拒绝他，都是假的。”
燕临觉得自己像是吃了好些苦杏仁，嘴里只有淡淡的苦味，让他的心都是苦的。
可看着面前的奚宁，他不敢表露出半分。
因为她也是苦的，甚至比他还苦。
只不过她会忍，也能忍。
像是莲子内里的那根芯。
没有尝到最后，没人知道她的苦，可她一直都是这样苦过来的。
他心疼得将她拉到怀里，
“忘了他。”
“会有更好的人来爱你。”
“是吗？”
“可他那么好，我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了。”
“........那....就去找更合适，更懂你，更爱你的。”
奚宁伏在燕临的肩头，笑得像只狐狸，魅惑又摄人心弦。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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