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夕远走了很久,心里也渐渐涌出很多疑惑∶这塔看着也不远,可是自己却走了很久。还有那只鹿,它真的开口说话了吗?为什么要救自己?
眼瞧着塔终于近在眼前了,可是白夕远左看右看发现这塔竟没有门。
塔有很多层,直插云霄,可望而不可及。塔是棕色的,之所以看着有金色,是因为它上面无处不刻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
白夕远轻轻摸了摸塔墙,触感像被刻上东西的木头,又像水流,那种感觉可以说是棕墙如水之砂石底,而金色符文如水之清波漾。
“可是没有门啊。自己走了这么久,就要这么回去吗?”白夕远依依不舍地看着那些金色的符文不停的游动,喃喃道。
白夕远轻轻叹了口气,正欲转身,白色素衣的一角却一块石头勾住。她蹲下来,发现石头像一个鹿头,而挂着她裙角的地方是鹿的角。
鹿的额上刻着八个字“树下显形,月下现法”。鹿的两个角上刻着更多字,可是白夕远怎么也看不清,无论多么努力的去擦拭,字就是模糊不清。
“这……”白夕远郁闷极了,“现法?”她开始思考。
“树下显形,月下现法,树下显形,月下现法”,白夕远反复念着。“刚才的那只鹿?他是妖怪吗?不对,他要是妖怪,那为什么要救我?”白夕远突然想起了外婆在她小时候给她讲过的一个故事∶每座山上都有山神,传闻中有一个山神,能呼风唤雨,是一整条山脉的守护神,凡是他走过的地方,即使正值冬季,也会绿意盎然,温暖如春。千年来他一直尽心尽责地守护着一方生灵,可是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他犯了一个大错,为了一个小妖,惹得天道重怒,导致整座山即将得到天罚。好在他知错就改,用自己全部的修为和神力扛住了天罚,换得山脉和生灵安然无恙。
白夕远还记得,外婆说到这一段的时候就想让她睡觉了,可她不依不饶地向外婆撒娇,终于求得这个故事的结局∶“然后呢,外婆?哎呀,我不睡,讲嘛。您就讲完嘛!你不讲完我睡不着的。”“好好,我继续讲,讲完,你可就得乖乖睡觉啊。”“好!”“然后啊,他就沉睡过去了。”“没了?”“没了,快睡吧,远远。”“我不信。肯定还有!我不睡我就不睡。”当时外婆叹了口气,道∶“远远,你将来会知道的。”白夕远“啊”了一声,见外婆确实不会讲完了,便只好悻悻地上床了。
白夕远记得她上床前问过的最后一句是“他是人还是动物啊?”,而外婆回了她一句∶“鹿”。
于是,两人都不再说话了。那段记忆也到此为止。
“月下现法,难道我要在这儿等到天黑吗?”不知为什么,白夕远真的很想看见那块石头上刻的字。
可是,这里也确实比山下暖和多了,而自己的衣裳也都没干透,先坐一会儿吧,白夕远想。
忽然,几缕阳光照在了白夕远脸上,她抬起头,发现雾正在慢慢消散,阳光照着塔,更显其闪耀。
白夕远向下望去,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山顶,而下边的那片湖光芒四溢,更加的美轮美奂。
“我还以为我没走很久呢……好饿。”白夕远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饥肠辘辘了,她长叹一口气,却不愿下山,因为她害怕自己一旦回去了,就再也找不到这么壮观的塔,看见这么美的湖了。外婆说有时候过于美的景往往容易消逝,那她宁愿看够了再回去,即使忍着饥饿也没什么。
风轻轻吹过,白夕远的发丝也随之飘拂,她那美丽的眸子中的悲伤此时已全部散尽。
虽然那只是短暂的,但哪怕只能治愈她一点点就好,林清暗想。
他拂了拂衣袖,背靠着墙,眸中有一丝笑意。他从来都不后悔。但,事实真是如此便好了,可他只是一个牺牲品而已。
白夕远走了一上午,这时正是又困又饿,她下意识地拿篮子,才想起刚刚她落水时,篮子和里面的干粮都掉进水里了。
“唉——”白夕远又叹了口气,她苦笑道∶“外婆走了,我该怎么办呢,是与以前一样编竹篮,竹席,洗衣,或是去当个丫鬟?呵。”
外婆去世的太突然了,白夕远每每想起外婆那冰冷的身子和慈祥的面容,便忍不住低泣。她的眼眶又渐渐红了起来,暖风怡人,可却无法驱走心中凉意。
白夕远静静地看着山下的湖,隐隐约约间,她看见有一只鹿正疾速向山上飞奔而来,等距离又近一些的时候,她发现鹿的口中衔着什么东西,这只鹿不是在湖中救起自己的鹿,而是一只正常的鹿,她见过这种正常的鹿,小时候外婆带自己上山采草药的时候看见过鹿群。
“啊。”当那只鹿逐渐收敛了速度慢跑到她面前时,白夕远惊了,她瞪大了眼睛,又揉了揉,发现那正是她掉入水中的篮子和干粮。更奇怪的是,它们竟然都没有被浸湿。
鹿见白夕远接过篮子和干粮,便转身急速跑开了。
“哎!”白夕远大声喊道,鹿早已跑远了,她想∶山神真显灵了!?
两只鹿都在关键的时候帮助了自己,而山神的化身就是鹿。难道,山神沉睡的地方就是这里吗?白夕远也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给吓到了。
“外婆说我长大后就会知道。原来是这样吗?”白夕远想。
“可是,这也想的太远了吧。可是这些也确实不像巧合呀”白夕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算了,不管了,先把饼吃了!”
白夕远一边啃饼,一边注意着山下的动静,仍是一片祥和无事。
渐渐的,困意袭来,白夕远想小憩一会儿应该没问题吧,便闭上眼,靠在塔边,静待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