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玲儿,我给你把手套补好了。

外边风大,记得戴。
妈,你放心好了。

我一定顾好自己,你要不舒服记得找东叔,别自己硬抗。

您不知道上回把我吓的。

这年入冬寒潮来得猛,她们的屋子还没开始烧炕,贺兰女士被这么一冻,第二天早上整个人心惊肉跳的。
为了不让孩子担心她还是坚持到把红玲送出门。
贺兰女士其实比一般人更怕过冬。夏天里她少动穿得凉爽点就行,冬天里北京城年年飘雪冰场人山人海的。
她要是不动天冷了就睡不着觉,睡不着觉还心抽筋,抽筋又得让玲儿担心了。想活动筋骨热身还怕一不小心把自己给整进医院。
因此每个冬天贺兰女士过得那是惴惴不安的。
果不其然贺兰女士被冻晕了,还是东叔每天出门会来看看贺兰,这才发现倒在水磨石花砖上的人。

哪里有这么娇气,我只是不能干重活了。

也就是现在才让玲儿受苦了,你爸去的早,你姥姥让我早早和他断了,当初我不同意。

后来妈走了,她们也就没了情分。

没想到最后你还是跟我姓了。

……

现在说着也没信了。
妈,别丧气。

我现在打零工挣的够咱俩嚼用了。

咱们要好好活着。


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你带上饭盒水壶,快走吧别迟到了。
好嘞,您也别太担心了。


路上小心。
❤️❤️❤️❤️分割线❤️❤️❤️❤️

红玲,早上好。
天哥,您也去菜站么。


哎哟老妹,啥时候这么讲究。

甭跟哥客气了。

什刹海冰场开了,你要得空哪天哥带你转转。
好啊。

不过天哥,现在我得干活去了,回见。

有妈妈制作的爱心手套,红玲的效率比往日是快上一些。
收工回家之后做完家务,还能腾出点时间来练习指法。
红玲自然不可能无师自通,所幸贺兰女士自小受过艺术熏陶,学过不少乐器。这小提琴她也是会的,自然红玲的艺术指导便落她身上了。

《卡门》谱子背好了吗。
背完了,您随便抽查。


嗯,记得不错。

还不够,现在得多练练指法。
那贺老师,啥时候能教我拉曲子?


急啥,先练基础功。
嗯。


文艺类的讲求“日日新苟日新”,基础功一日不练就白废。

方法用对,状态调整好了,能做一辈子。方法不得当,天天不舒服,甚至病痛缠身。
妈,您别这么说。

我练就是了。


你觉得苦,哪里知道我小时候练功有多刻苦。对一个孩子来说,拉琴其实没啥乐趣,日复一日无聊又痛苦。

但是你姥姥说自己选的路,再难也得走下去。她不允许我们当逃兵,我就这么忍着直到发现它的美妙。

一开始我的世界不止拉琴,后来我的世界只有拉琴。

当确诊得心脏病的时候,我心里是不在意的,学艺的人什么苦没吃过,还怕这些。
您放心,我是真心求教,您只管使出招来,洗涤我、磨练我、炼化我。


立个字据吧。
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