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瓯春+双苏】46解情蛊

母蛊与子蛊终于相聚。那条在苏暮雨心脉里盘踞了三个多月的暗红色纹路，从心口缓缓蔓延到手腕，又从手腕渐渐退回去，一寸一寸地消散。

谢清雪体内那颗一直安安静静的母蛊，此刻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像一颗沉睡了太久的心脏终于等来了另一颗心跳动的频率。

两只蛊虫在两个人的血脉里欢喜起舞，隔着皮肉与筋骨，遥遥呼应，将一种酥麻而滚烫的热意送遍四肢百骸。

屋顶上，苏昌河终于放下了心。

他盘腿坐在瓦片上，耳朵里塞着两大团棉花，塞得严严实实的，可即便隔着棉花，隐约还是有那么一两声细碎的、压抑的声音从底下飘上来。

他翻了个白眼，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翻开，用炭笔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苏暮雨欠我人情一次。

写完，他又觉得不够，补了一句：加上上次他喝醉酒吐我一身没道歉的事，共欠两次。

他把本子揣回怀里，双手枕在脑后，望着满天星斗，自言自语道：

顿了顿，他又嘀咕了一句：

他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点了点头，又补充道，

他正盘算着，忽然坐直了身子。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不远处向这边走来。

那人走得不快，步子稳稳当当的，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铺在青石板上，像一道无声的暗流。

他穿着玄青色的暗纹锦袍，腰束墨玉带，通身的气度冷而沉稳，走在这深夜的赌坊后院，像一柄入了鞘的剑。

苏昌河眯了眯眼。他认得这个人。沈润，天子近臣，奉旨查办赈灾贪墨案，前些日子在横塘翻了不少旧账，连暗河的几条暗线都被他摸到了边。

此人手段之利落，心性之深沉，连大当家都忌惮三分。

苏昌河低声嘟囔了一句，从瓦片上站起来，脚尖无声无息地落在屋脊的另一端，挡住了沈润的去路。

沈润走到楼下，抬起头。

月色照着他的脸，轮廓分明，眉如墨画，眼若寒星。他的目光从苏昌河身上扫过，没做停留，直接越过他，落在二楼那扇紧闭的窗上。

窗纸里透出暖黄的灯光，模模糊糊的，什么都看不清。可他的耳朵很好，好得能听见窗纸后面隐约传来的、压抑的喘息。

他的脸色没有变。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穿过夜色，穿过窗纸，送到了二楼那间屋子里。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苏昌河站在屋脊上，分明看见他负在身后的那只手，指节攥得发白。

窗纸后面的灯火，晃了一晃。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