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和眼睛红通通的,挤到谢老夫人身边,抱着她的胳膊摇晃,声音又软又酸:

“祖母,你不疼我了,我也要和从心哥哥研究音律……”
谢老夫人被她晃得无奈,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叹了口气:

“这是世子爷自己挑的。你啊,技不如人,就得认。”
谢清和瘪了瘪嘴,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而沈润,眼睁睁地看着谢清雪转身随李从心往偏厅走去。春婆婆和凌儿跟在后面,一步不落。
他站起来。
那两名侍女的手还伸在半空,他随手一拂,动作轻描淡写,可两个娇滴滴的美人竟被那股力道带得连退三步,差点摔在地上。
他连看都没看她们一眼,整了整衣袖,自己迈步往前走。

“我不喜欢庸脂俗粉。”
他的声音不高,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偏过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了一句,

“都没我好看。”
狂。
那语气里的理所当然,比任何声色俱厉的威胁都更让人心头发颤。
谢明远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谢老夫人拨念珠的指尖停住了。席间几个小辈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谢家人面面相觑,心头齐齐一颤。
一个沈润,天子近臣,手握赈灾贪墨案的查办权柄,一句话能让谢家脱一层皮。
一个李从心,丹阳侯府世子,母亲就坐在席上,身后是整个丹阳侯府的势力。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不好惹,一个比一个不能得罪。
可他们好像,都对谢清雪上了心。
谢老夫人闭上眼,指尖缓缓拨过一颗念珠。她的脑海里翻涌着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这个孙女,不该只是做个小小侧室的。她就是当个侯府夫人,龙床上的贵妃,都当得。
她是谢府往后百年兴盛的一大助力。
得好好谋划。
这个沈润,也未必要攀附他。
偏厅里,李从心的琴声又响了起来,断断续续的,他在试音,偶尔弹一串音符又停下,像是在等什么人来和。
而正厅里,沈润已经走远了。
偏厅
偏厅不大,临湖而设,三面开窗,夜风从窗格里灌进来,带着睡莲淡淡的香气。厅中只点了一盏琉璃灯,光柔柔地罩下来,将琴案上那张朱漆桐木琴映得温润如玉。
春婆婆和凌儿跟在谢清雪身后进了偏厅,正要去角落里寻个地方站着伺候,李从心忽然回过头来。
他看了春婆婆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表情,桃花眼微微眯着,嘴角甚至还挂着一点笑。
可那笑意没到眼底,冷飕飕的,像冬天湖面上结的薄冰,踩上去便要落水。
春婆婆的脚步骤然停住了,后背窜上一阵寒意,比方才在假山外吹的穿堂风还冷。

“婆婆,”
李从心开口,声音很客气,甚至带着晚辈对长辈的尊敬。

“我与四娘子研习琴曲,需要清净。劳烦您和这位姑娘——”
他偏了偏头,看向凌儿。

“——去廊下候着。”
凌儿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春婆婆身后躲了半步。春婆婆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可眼前这位小侯爷笑起来比不笑更吓人,那双桃花眼里分明写着“别让我说第二遍”。
她攥了攥凌儿的手,朝谢清雪看了一眼。谢清雪微微点了点头。
春婆婆拉着凌儿退了出去。1
女神的文笔拿捏情绪特别到位,写得很有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