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忙碌了一整个上午,栾念终于阖上笔记本电脑,修长的手指揉了揉眉心,整个人往后靠进那张全真皮椅背里。
办公室安静得只剩空调低微的嗡鸣,他顺手解开白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紧实的锁骨。
脑海中毫无征兆地浮现出那天的画面——清雪仰躺在床上,长发散在枕间,眼尾泛着潮红,千娇百媚的模样像刻进了他视网膜里。
栾念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
大手探向桌面下。
他闭上眼睛。
……
“老大!有紧急内幕消息——”
卢米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推开门,话音未落就听见办公桌后方传来一声冷喝。

“卢米,你是新人吗?进屋不知道敲门?”
男人的声音沉哑,尾音带着某种被强行打断后尚未褪尽的隐怒。
卢米整个人钉在门口,眼睛瞪圆了,她跟了他这些年,对这位上司的喜怒哀乐早就了如指掌,可此刻他脸上那副欲求不满的表情,她还是头一回见。
衬衫扣子敞着,锁骨线条在午后的光线里格外清晰,被隐怒浸染的眉眼比平时更加锋利迷人。
卢米花痴了三秒,飞快地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恢复专业模样。
她倚在门框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公事公办:
“梁心姐让我口头转达个消息给你,正式文件还没下来,但她让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梁心是栾念大学本科时的学姐,两人志趣相投,从校园到职场一直保持着不错的交情。
她在翎美人事部待了六年,跟栾念并肩作战这些年,革命友谊相当深厚,平日里对他多有照拂。2
这情节看得人抓心挠肝的
栾念从抽屉里取出玻璃饭盒,里面是自带的蔬菜海鲜沙拉,他慢条斯理地揭开盖子,叉了一块三文鱼送进嘴里:

“进来说。”
卢米这才把门关好,规规矩矩坐到他办公桌前,压低声音转述:
“梁心姐说,公司人事部的用人策略要大改。以后要面向更广阔的人群,招收不同类型、不同层次的人才。”
栾念挑眉,喝了口冰咖啡:

“说人话。”
“就是,”卢米比划了一下,“现在的翎美只招名牌大学的,年龄卡在三十岁以下,还不要已婚女人。梁心姐说这样搞下去,团队越来越没新鲜感,阶层太集中,员工一个比一个精致金贵,创新力和创造力都在往下掉。”
栾念眯起眼睛,叉尖又戳了一颗虾仁:

“然后呢?公司吃惯了燕窝,现在要改吃野菜了?”
卢米暗地里吐了吐舌头。不愧是她老大,嘴一如既往地毒。
“梁心姐说,从下周开始,人事部的招聘条件会放宽——普通学历的可以进来,已婚女人也在范围内。”
她顿了顿,小心觑着栾念的脸色,“当然也不是随便谁都要,前提是对公司有助力,有个人特色亮点的。”
栾念已经把整盒沙拉吃完了,饭盒搁在桌角,他抽了张纸巾慢悠悠擦手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已婚女人也招?”
他嘴角噙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也许是好事。起码不会再干出勾搭同事上司那种蠢事,影响工作氛围。”
卢米猛点头,几乎要鼓掌叫好:“可不是嘛!您这半年已经连着辞退了五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我带新人带得都快麻了。”
她掰着手指头数:“第一个给您偷偷塞情书,第二个天天在您办公室门口晃悠送咖啡,第三个更离谱——"她压低了声音,"把您落在会议室的外套偷回去抱着睡,被清洁阿姨撞见了……”
栾念揉了揉太阳穴,表情一言难尽。
怪只怪这个男人长了一张太具欺骗性的脸。俊朗得过分,气质又矜贵疏离,那些刚出校门的小姑娘哪经得住这种诱惑?
一个个芳心暗许,结果全军覆没,走得一个比一个灰头土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