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04暗涌

陈皮那几句话问得着实不客气，夹枪带棒的，粗粝得像砂纸刮过桌面。张启山眉毛微微皱了一下，懒得理会，只牵起清雪的手便朝里屋走去。

陈皮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指，脸色沉了一沉，心里窝着股莫名的无名火，脚尖一顿，还是迈步跟了进去。

厅里的气氛本就凝重。张启山才踏过门槛，便听见霍文海正站在正中央指手画脚，嗓音又尖又利地朝几位当家的劈头盖脸地泼过去：

他叉着腰扫了一圈在座众人，嘴角挂着一种狐假虎威的得意。

张启山正要开口，身后的陈皮已经动了。

快得像一道影子掠过烛火。他两步欺到霍文海背后，手刀干脆利落地劈在后颈上——"啪"的一声闷响。

霍文海白眼一翻，嘴里含含糊糊地骂了句"谁敢打老子——"，整个人便软绵绵地瘫了下去。

陈皮顺势一脚把霍文海踢到墙角，动作干净得像在踢一袋碍事的垃圾。

他低头睨了霍文海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张扬的坏笑：

他嗤笑一声。

陈三爷坐在轮椅上，苍老的脸上浮起一抹淡笑，轻轻拍了拍扶手：

“还是老四年轻，血气方刚，身手了得。”

齐铁嘴也热络地朝陈皮招手：

“老四，这边有座！”

张启山已在首位落座，清雪算是客人身份，很自觉地坐到了最末位旁听。

可陈皮对齐铁嘴的热情视若无睹，偏偏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穿过整间厅堂，最后在清雪身旁的椅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偏过头，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她脸上，语气暧昧得像在逗什么有趣的玩意儿：

齐铁嘴讪讪地笑了笑，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坐了回去。

陈皮向来行事不拘小节，旁人也见惯不怪，注意力又重新聚回了张启山身上。

张启山简要讲了隔世楼中的经历——那些日本人留下的日记、鸠山美志的复活、水潭里的士兵、以及吴老狗被掳走的全过程。

他的语速不疾不徐，重点落在"这起诡异事件，全是鸠山美志受日本军方指派、潜入长沙地下、专为抓获吴老狗设下的圈套"上，末了又补了一句：

他目光缓缓扫过在座众人。

陈三爷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敲了几下，发出细碎的笃笃声：

“老五不过是擅长驯兽的，手无寸铁又没带兵打仗的本事——日本人费这么大周折抓他做什么？难道狗可以打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