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仙姑跪在另一侧,攥着吴老狗冰凉的指尖,嘴唇抿得发白。
天蓬和卷帘围成一圈,大气都不敢出,整个石室里只剩下清雪急切的喘息和按压胸腔时那一声声沉闷的"噗、噗"。

“吴老狗——你醒过来!”
清雪再一次俯身渡气,声音已经带了哭腔,可手上的力道依旧稳而坚定。

“你说过要把大家安全带回家的!”

“你说过的!我不准你食言——!”
她第三次抬起上半身准备按压,余光忽然瞥见他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
紧接着,吴老狗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微微蜷了蜷。
清雪的呼吸猛地一窒,随即弯下腰,额头贴着他的额头,浑身都在发抖。
她听见他胸腔里那颗心重新开始跳动的声音,闷闷的、缓慢的,却一下比一下清晰。
他活过来了!
清雪松开手,趴在他怀里笑了。

雪儿,对不起,吓到你了。
*
太和楼上。。
丁千岁斜倚在黄花梨躺椅里,半眯着眼睛,一只手搭在扶手上,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木面。
一个妙龄少女跪在他脚边,十指纤细,正小心翼翼地替他捏着腿肚子,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丁老爷,您今天看起来特别高兴。”
少女仰起脸,声音软糯娇憨。
丁千岁嘴角勾了勾,那抹笑意里藏着一种胜券在握的餍足,像猫盯着一只早被咬断脖子却还在蹬腿的老鼠:
“我当然高兴。因为大事快要成了。”
他缓缓阖上眼,指尖在扶手上停了一瞬:
“我那千两黄金,马上就到手了。”
忽然一个灰衣仆从从屏风后闪出来,几步趋到他耳边,压着嗓子飞快地说了几句。
丁千岁闭着的眼猛地睁开,脸上那层慵懒餍足瞬间裂开一道冷厉的口子。
他倏地坐直,一脚将脚边的少女踢开。少女踉跄着退到墙角,低着头不敢吭声。
“哼。”
丁千岁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笑,面色阴沉了好一会儿,指尖捏着扶手捏得发白。
“吴老狗……居然命这么硬?还真让他挺过来了。”
他沉默了片刻,又慢慢靠回椅背,重新阖上眼,嘴角那抹阴沉的弧度却缓缓地、极其缓地重新弯了起来。
他抬手理了理袖口,声音又恢复了那种不急不缓的从容。
“挺过来又怎样?”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躲得了这一招,后面还有刀等着他呢。他们这群人——逃不掉的。”
窗外夕阳斜沉,最后一缕金红色的光从雕花窗棂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那张半明半暗的笑容上,阴恻恻的,像一条盘在暗处吐信的蛇,安静地等着猎物走进它的阴影里。
*
吴老狗那身银灰长袍在连番摸爬滚打中早已脏得不成样子:
袖口破了道口子,下摆蹭满了灰泥和暗红的污渍,实在穿不出手。
他只好换了一身宝蓝色的短打,收腰窄袖,衣摆利落地扎进腰带里,整个人顿时显得干练了好几倍。
只是那张漂亮脸蛋在连番奔波中消瘦了几分,下颌的线条收得更紧了,五官反而愈发标致出挑,衬着那双乌黑发亮的眼睛,像一柄薄刃藏进了美玉的鞘里。
可清雪总觉得哪里不对。他身上从前那股散漫随性的痞气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而沉的东西——像磨过太多次的刀,刀锋已经薄得透光,轻轻一碰就能见血。
身边的人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连三寸丁都缩着尾巴跟在他脚后,不敢像往常那样撒欢打转。
吴老狗在队伍前面停下来,回头扫了众人一眼:

“找。一面爬满红色叶子的藤蔓墙。那就是出口。”
话是说得干脆,可这地宫四通八达,岔路多得数不清,什么时候才能找得到那面墙?
清雪蹲在原地发愁,抠着石缝里的青苔,忽然看见一队蚂蚁从脚边排着队爬过去,长长的蚁线绕过一个水洼,又拐过一道弯,方向坚定得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小分队。
她眼睛"唰"地亮了。对哦,她还会虫语呢。
虽然她一向最怕爬虫类,看见毛毛虫能吓得跳上桌子,可眼下不是矫情的时候。
她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果,剥开糖纸,掰碎了撒在自己脚前。
甜丝丝的香气顺着风飘出去没多远,地面的蚂蚁立刻改变了队形,齐刷刷地掉头朝她聚拢过来,越聚越多,黑压压地铺了一小片。
清雪蹲下身,双手撑着膝盖,把下巴搁在腕子上,琥珀色的眼睛凑近了那团蚁群,嘴唇微微翕动,发出一串细碎而轻软的、像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响。
吴老狗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低头看着她跟蚂蚁说话的侧脸,嘴角那层压了许久的冷意终于无声地松动了一线。
他的雪儿浑身是宝,他擅长驯兽,她会兽语,虫语,他们真是绝配!

月会加更第二更

佛爷黑化强制爱彩蛋没人看吗?看来大家对男主们都很好,舍不得刀。😉

想看的宝,看目录,九门67章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