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雪从怀中掏出一枚古朴的哨子,铜质的表面泛着暗沉的岁月光泽,边缘磨得圆润光滑,显然被人摩挲过千百遍。
她将哨子衔在唇间,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声音悠扬婉转,像三月檐角的风铃,清清亮亮地荡开来,飘进院子每个角落。
人耳听着,不过是一段悦耳的小曲儿,可传到那群狗狗耳朵里,却仿佛有人蹲在它们面前,用最温柔的语调跟它们说着什么体己话。
原本弓着背、龇着牙、喉咙里滚着低吼的十几条猎犬,耳朵齐刷刷地竖了起来。
它们偏着脑袋,乌溜溜的眼睛望向清雪,喉间的呜咽声渐渐弱下去,尾巴尖不自觉地摇了两下。
(上几章提过,清雪是通兽语的,这里为了生动,直接写她对狗狗说话了。)
清雪蹲下身,朝它们招招手,声音软得像在哄小孩:
“狗狗们,听我说——那边穿军装的男人,是你们老大的好兄弟,他俩在玩游戏呢。等会儿你们老大若唤你们帮忙,你们可别当真。”
她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睛里漾开一抹促狭的笑,压低了声音:“你们最了解他啦,他向来嘴硬心软。你们要是真把那人咬伤了,他转身又该后悔得揪自己头发。”
狗狗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喉咙里发出几声低低的咕噜,像在商量什么。
片刻之后,领头的黑背大犬率先摇了摇尾巴,"汪"地叫了一声,其余的狗紧跟其后,齐刷刷地应和起来。
叫声整齐划一,又短又脆,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小队伍在集体表态。
它们对清雪的提议,全票通过了。
说来也怪,这群猎犬平时见了生人,个个警惕得像小狼,没有吴老狗的命令,陌生人休想靠近三步之内。
可此刻它们却一窝蜂地朝清雪涌过去,大脑袋一个劲儿地往她手心里拱,尾巴摇得像上了发条。
清雪被它们团团围住,娇艳动人的她在狗群中间格外扎眼。
她一只手揉着黑背的耳根,另一只手顺着旁边金毛的脊背捋下去,指腹熟稔地打着圈儿,狗狗们舒服得直眯眼,喉咙里发出满意的咕噜声。
齐铁嘴的下巴快掉到胸口了。
吴老狗的下属天蓬更是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好半天才挤出话来:
“燕姑娘……像狗狗们的白雪公主。”
齐铁嘴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下巴一扬,脸上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什么公主?我们的雪儿,”
他把"我们的"三个字咬得极重,拖得极长。

“——肯定是女王级别。”
院子另一头,张启山和吴老狗的打斗也接近了尾声。
拳风交错间,吴老狗算是看明白了——张启山让着他。
十招里有七招是虚的,剩下三招真正的攻势也收着三分力道,恰好卡在一个"让吴老狗占上风又不至于太假"的微妙尺度上。
张启山让得极有技巧,那点劣势微乎其微,恰好够吴老狗打得痛快淋漓,面子里子都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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