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柏则 “他绝对不会死的。”
#李柏则 “信我。”
李柏则打断她,伸手把她额前黏着血的碎发拨开,动作很轻很轻。
手术室的灯亮了一整夜。燕清雪靠在外面的长椅上,膝盖上的伤口被护士处理过了,缠着白色的纱布。
她的眼皮沉得快撑不住,可每一次快要合上的时候,眼前就浮现出慕容清峄被吊在铁钩上的样子——他肩头的血一滴一滴落在碎石上,凤眸却一直看着她,嘴唇动的是"不许哭"。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
被打过的那边还在隐隐发麻,可她不觉得疼。
她忽然想起他把她从仓库里接住的时候那只撑着她后背的手在发抖——一个敢空手对着四个持枪流匪的人,替她解绳子的时候手在发抖。
她闭着眼靠进长椅靠背里,嘴角弯了一下。

“阿峄,”
她对着空荡荡的走廊轻声说。

“你活着出来。活着出来我就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呢?她还没想好。
可她心里那片被她筑了十八年的冰墙,此刻碎得连影子都不剩了。
下一刻,她再也撑不住,晕过去。
*
医院病房里,燕清雪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夕阳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落了一道一道的暖黄色条纹。
她动了动手指,右手被人轻轻握着,她偏头看过去——慕容清峄坐在床边,换了病号服,后肩缠着厚厚的绷带,一只手吊着点滴,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搁在床沿上。
他靠在椅背上睡着了,凤眸阖着,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眼尾那颗朱砂痣在暮光里红得像一粒石榴籽。
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心微微蹙着,握着她手指的力度却始终没有松过。
幸好他没事了!!他刚挺过了手术,居然又那么固执的守着她!!
燕清雪看了他很久。
她想起仓库里他朝她走来时那个样子,空着手,一个人,晨雾里他的肩线那样挺直,像是做好了把所有命都交出去的准备。
他把她扑在地上的时候,爆炸的热浪从后背压过来,他的手臂还死死箍着她的腰,箍得她肋骨生疼,可她那时候忽然觉得疼也是好的,因为那是他在。
她把手指从他掌心里轻轻抽出来,翻了个身面对他,抬手摸了摸他眉骨上那道划伤——他已经包扎过了,细小的纱布贴在那里,边缘还有一点淡淡的碘酒印。
她的指尖碰到纱布的时候,慕容清峄醒了。
他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眸子在暮光里微微眯了一下,焦距落在她脸上,然后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东西让她胸口猛地涨满了。
#慕容清峄 “醒了?”
他的声音哑着,带着刚睡醒的软。
#慕容清峄 “哪里疼?”
燕清雪摇摇头。她的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没有声音地淌过太阳穴,没入枕头里。
慕容清峄慌了,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点滴的管子被他带得晃了一下,他弯下腰凑近她,伸手去擦她的眼泪:
#慕容清峄 “怎么了?身上疼?我去叫医生。”

“不疼。”
她抓住他伸过来的手,攥紧了。她看着他因为失血而微微泛白的嘴唇,看着他后肩绷带底下隐约透出来的血迹,忽然觉得过去十八年她筑起来的那堵墙在那一瞬间全塌了,碎得连渣都不剩。

“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去。”
她的声音碎在喉咙里。

”他们会杀了你的!”
慕容清峄低头看着她。
夕阳照在他侧脸上,把他锋利的眉眼染上一层柔和的金红色。
他弯下腰,额头抵住她的额头,睫毛扫过她的睫毛。
#慕容清峄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他轻声说。
#慕容清峄 “你在仓库里,我就去仓库。你掉崖,我就跳崖。你死了——”
他顿了顿,嘴唇碰了碰她的眉心。
#慕容清峄 “我就跟你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