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燕清雪站在台阶上等车。李佰则原本要亲自送她,却被程谨之叫住了,说是家宴还没完,让他留下陪长辈说说话。
他送她到门口时欲言又止地看了她好几眼,最后只说了句"路上小心",转身时背影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
燕清雪拢了拢披肩,夜风灌进领口,凉得她打了个颤。
慕容家的车一辆一辆驶出去。她看到慕容清渝挽着牧兰出来,牧兰穿了一身鹅黄色长裙,依偎在他身边笑盈盈地说着什么。
慕容清渝替她拉开车门,弯腰时目光越过车顶,朝燕清雪这边望了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旁人根本不会注意,可燕清雪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他看她的眼神和在金皇宫包厢里看她的眼神一样,带着一种温润又克制的、被什么东西压着的光。她朝他微微点了点头,他抿了抿唇,上车关上了门。
黑色的轿车驶出铁门,尾灯在夜色里越来越远。燕清雪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指尖——凉透了。
这时一辆黑色的车无声无息地滑到她面前。车窗降下来,露出慕容清峄那张过分招人的脸。他把西装外套脱了,只穿着白衬衫,领口敞着,露出喉结下方一小片冷白的皮肤和那道旧伤疤的末端。
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过脸来看她,凤眸在路灯下泛着浅浅的琥珀色,嘴角微微弯着,那弧度又痞又懒。
#慕容清峄 “上车。”
燕清雪往后退了半步。

“我等黄包车。”
#慕容清峄 “我让晓峰把你的车打发了。”
他推开车门走下来,绕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慕容清峄 “这个点了,你一个女孩子自己回去不安全。”

“二少,”
燕清雪攥紧了披肩边缘,抬眼看他时语气尽量平。

“你送我,才最不安全。”
慕容清峄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她分不清是自嘲还是别的什么的东西。
他没再多说,忽然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展开来不由分说地裹在她肩上。
那衣服还带着他的体温和雪松的气息,暖烘烘地罩下来,燕清雪整个人被他裹在里面的那一瞬间,鼻尖不受控制地酸了一下。
#慕容清峄 “上车。”
他说,这次声音放轻了。
#慕容清峄 “我送你到巷口,不进去。”
她站在那里,披着他带着体温的外套,看着他站在夜风里只穿着一件单薄白衬衫的样子,他额前的碎发被风吹乱了,有几缕扫过眼尾那颗朱砂痣。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柴房里他把棉被全推给她、自己缩在墙角发抖的样子,也是这样——明明自己冻得嘴唇发紫,还要把仅有的暖让给她。
她什么也没说,弯腰上了车。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慕容清峄坐上驾驶座后什么也没说,发动车子缓缓驶出铁门。
两个人沉默了一路,车厢里只有风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响。燕清雪靠着车窗,看着外面一盏盏后退的路灯,他的外套还裹在她肩上,那气息无孔不入地钻进她呼吸里,让她胸口又闷又涨。
车子停在她住的巷口。燕清雪低头要开车门的时候,听见他从驾驶座那边侧过身来,手臂越过她身侧,替她把车门推开了。
#慕容清峄 “明天别去金皇宫了。”
他说,声音平着,没什么起伏。

“我后天有场~~”
#慕容清峄 “我说别去了。”
他的声音沉下去,终于有了一点她熟悉的、不容反驳的硬。
#慕容清峄 “你在那里很不安全。”
燕清雪的手停在车门把手上,偏头看他。车厢里昏暗,路灯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的侧脸线条被切成锋利的明暗两块,凤眸半垂着看向前方,睫毛的阴影覆下来,遮住了大半情绪。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忽然看见他搭在方向盘上的那只手——手背上有一道新鲜的、还在渗血的小口子,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

“你手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