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就被他低头封住了唇。
他吻得很温柔,与从前那些带着戾气和试探的触碰截然不同,唇瓣轻轻摩挲着她的,舌尖一下一下地描她的唇形,像在临摹一幅舍不得画完的工笔画。
清雪的呼吸很快乱了,手指攥着他的衣襟,后腰贴着冰凉的窗框,前面是他滚烫的胸膛,冷热交叠逼得她浑身泛起细小的战栗。
窗外一丛翠竹后面,李茂站在那里。
他原本只是路过,鬼使神差地绕到了清雪从前的厢房后面。
他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笑声和含糊的呢喃,然后他就看见了——萧无衣将她压在窗框上,低头吻她。
清雪的长发散了一半在萧无衣指间,藕荷色的裙摆被他另一只手轻轻攥着,她仰着脸闭着眼睛,眉心红痣在日光里泛着温软的粉色,下巴微微抬起,那是全然沉浸、全然信任的姿态。
李茂的手攥紧了袖口里那幅画。
纸上少女的眉眼和此刻窗前少女的侧脸重叠在一起,一模一样的朱砂痣,一模一样微微翘起的嘴角,可画上的笑是静止的、属于他的,而窗前的笑是活的、滚烫的、属于萧无衣的。
他的指腹摩挲过画纸边缘,忽然用力一折,一道深深的折痕横亘在画中人的眉心上,像一道劈开的伤口。
谢太傅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
他负着手,看着李茂的背影,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和攥紧的拳头,捋着胡须轻轻说了一句:
#谢怀归(太傅) “茂儿,走吧。这儿不是你该看的地方。”
李茂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李茂(岐王) “老师……为什么是她?”
谢太傅走近了两步,拍了拍他的肩。掌心下的肩膀绷得像一块石头,他弯了弯嘴角,声音却带着恰到好处的遗憾:
#谢怀归(太傅) “天意弄人。你若真想……”
他住了口,没有往下说。
可那句话的尾音像一颗种子,被风一吹,就钻进了李茂心中那片刚裂开的冻土里。
李茂转过身来,日光打在他脸上,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孔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阴翳。
他望着谢太傅,眼底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变质,从温水流向了某种更幽暗的、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方向。
#李茂(岐王) “老师,”
他的嗓音恢复了平稳,可平稳底下压着什么尖锐的东西。
#李茂(岐王) “学生告退。”
他转身走出了院子。月白的衣摆扫过竹叶,扫落了几片翠绿的叶子,打着旋儿落在青砖地上。
谢太傅目送他远去,唇角的笑意终于肆无忌惮地弯了上来。
他负着手,望着李茂失魂落魄的背影,心里算盘拨得噼啪响。茂儿啊茂儿,你随了为师这一点——为情所困的人,最好拿捏。
而窗内,萧无衣终于松开了清雪的唇,将额头抵在她肩窝里,呼吸沉沉地喷在她颈侧。
他忽然伸出一只手,从腰间的暗袋里摸出一枚小小的、被蜡封着的纸卷,拆开看了两眼,眸色一沉。
清雪感觉到他的身体有一瞬间的绷紧,睁开眼问他:

“怎么了?”
萧无衣直起身来,将纸卷在烛火上烧成了灰,嘴角弯起了一个她熟悉的、带着几分戾气和兴奋的弧度。
#萧无衣. “长沙王那个老王八,”
他把灰烬拂落在窗台上,声音压得极轻。
#萧无衣. “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