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阳光白晃晃地铺满了整片绿茵场。
宏景八中换上了崭新的蓝色球衣,少年们一字排开,在入场通道里站得歪歪扭扭,像一排刚栽下去还没扎根的小树苗。
秦敖胸前印着"9"号,正把护腕撸了又撸,陈江河蹲在边上系鞋带,林鹿咬着能量棒嚼得腮帮子鼓鼓的,付新书站在最末尾,身形比旁人高出小半个头,安静地低着头整理护腿板。
看台上,宏景的学生稀稀拉拉坐了几排,大部分是被班主任强制拉来充人头的,手里举着"宏景必胜"的横幅,喊得有气无力。
对面,宁安实验中学的球员穿着红白相间的队服鱼贯入场。个个身材精悍,步伐整齐,连拉伸动作都做得分毫不差——那是常年系统训练养出来的纪律性,一看就跟宏景这群散兵游勇不在一个量级上。
燕清雪站在替补席边上,白裙外面套了件防晒薄衫,手里攥着一本记了半截笔记的本子。
她看着宁安那群队员,又看了看自家这边还在互相推搡打闹的五个少年,默默叹了口气。
哨声响起。
上半场几乎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宁安的队员们配合默契,传切跑位行云流水,球在他们脚下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流转。
宏景这边则是满场乱跑,秦敖一个人带球被三个人围堵,陈江河传球踩了两次边线,林鹿追球追到一半被假动作晃得差点摔倒,只有付新书那个高个子在后场硬扛了几次拦截,但双拳难敌四手。
第27分钟,宁安前锋一记远射破门。第41分钟,角球混战中宁安中后卫头球再进一球。
2:0。
上半场结束的哨声刺耳地响起,宏景的球员们垂着头走下场,汗水湿透了蓝色的球衣,几个人的后背蹭了草屑和泥土,狼狈得像刚从泥地里爬出来。
休息室里,风扇呼啦啦地转着头顶的闷热空气。
秦敖把球鞋一蹬,往长椅上一靠,扯开嘴角笑得吊儿郎当:
#秦敖 “没事儿,咱们练得少,输给人家强队不是正常?反正今天就是走个过场,学校任务完成了就行。”
#陈江河 “就是。”
陈江河拧开矿泉水灌了一大口,水顺着下巴淌下来,他随手一抹。
#陈江河 “宁安那群人从小学就练,咱们才凑一起几天?输了不丢人。”
林鹿坐在地上靠着墙,抱着膝盖没说话,娃娃脸上难得没什么表情。
付新书则站在角落里慢慢拆着脚踝上的绷带,垂着眼,沉默得像个影子。
燕清雪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这幅故作不在意的样子,心里那根弦紧了紧。
她咬了咬唇,转身快步走出休息室,在走廊尽头拦住了正靠在墙上低头刷手机的王法。

“你跟我来。”
她拽着他的手腕就往休息室走。
王法被她拉着踉跄一步,抬眼瞥见她绷紧的侧脸线条,没挣开,任她把自己拽到休息室门口。
她推开门,把他塞进去,然后反手关上门,咔嗒一声落了锁。外面几个队员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隔着一扇门,模糊得像隔了层水。
王法靠着门板,双手懒懒地插在裤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慢慢浮起一点了然的笑意:
#王法 “求我帮忙?”
清雪仰头与他对视,杏眸里带着点豁出去的亮光:

“你指点他们下半场。”
#王法 “有奖励吗?”
他歪了歪头,声音压得低低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抿起的唇上。
清雪没说话。她往前迈了半步,踮起脚,抬手勾住他的后颈,吻了上去。

足球队员:
秦敖:9号
付新书:10号
陈江河:7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