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星河:冲突

屋内烛光轻轻摇曳，桃念与慕声相对而坐，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静谧。

她不敢正大光明直视慕声，只敢借着垂落的眼睫，时不时悄悄抬眼，小心翼翼地往慕声的方向瞟上一眼。只要慕声指尖微动、或是目光轻轻扫过来，她便慌忙飞快垂下脑袋，肩头的粉色桃花花瓣都吓得轻轻蜷缩起来，攥着慕瑶衣摆的小手收紧，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自己哪一处举动惹得他不悦。

慕声将桃念这副畏畏缩缩的模样尽收眼底，唇边那抹温和的笑意更深，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故意放缓了语调，朝着她轻声开口

#慕声 “小桃花，总躲着我做什么？我又不会伤你。”

听见他出声，桃念身子猛地一僵，脑袋埋得更低，半点不敢应声

桃念偷偷喘了口细弱的气，紧绷的肩背稍稍放松，却依旧不敢抬头。她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半垂着，长长的睫毛轻轻颤颤，像受惊振翅的蝶，余光始终牢牢锁着慕声的动静。只要他有分毫动作，她的身子便会条件反射般轻轻一颤，粉嫩的耳尖彻底垂落，头顶娇嫩的桃花瓣也蔫蔫地卷了起来，乖巧又怯懦。

慕声瞧着她这副草木皆兵的模样，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觉得愈发有趣。

他最是见不得旁人亲近慕瑶，可这只怯生生、半点威胁都没有的小桃花妖，黏在阿瑶身边依赖撒娇，他竟生不出半分厌烦，反倒觉得新奇。

他故意慢悠悠地抬手，指尖轻轻抬了抬，看似随意的小动作，却让桃念瞬间浑身绷紧

#慕声 “你看你，”

慕声低低笑出声，声线清润温柔，听着格外悦耳，眼底的促狭却藏不住

#慕声 “我不过动一动手，你就吓成这样？”

桃念微微抬起头，圆圆的眼眸里蒙着一层浅浅的水光，飞快地瞥了一眼含笑望着这边的慕声，随即迅速收回目光，乖乖点头，细若蚊蝇地应了一声。

那一声软糯的应答，轻得几乎听不见。

满院落桃簌簌，晚风本是温柔缱绻，偏偏一句软糯细碎的话音，骤然劈碎了所有平和。

话音落地的刹那，周遭所有声响瞬间死寂。

空气像是骤然被冻住，温柔晚风骤停，庭院里纷飞的桃花落瓣悬在半空，再无声息。

慕声脸上那一贯伪装的温和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碎裂、褪去。

他眼底所有的玩味、慵懒、漫不经心尽数散尽，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阴翳与暴戾。那是他深藏多年、最怕被人窥见的秘密，是他穷尽半生小心翼翼掩盖的软肋——他是半人半妖，是正道不齿、人人得而诛之的异类。

他最怕慕瑶知晓，最怕被世人揭穿，可如今，竟被一只不起眼、怯懦弱小的桃花妖一语道破。

秘密暴露的恐慌、被戳穿隐秘的暴怒、长久压抑的阴暗戾气瞬间冲上头顶，理智彻底崩断。

他长臂探出，五指冰凉用力收紧，死死扣住了桃念纤细脆弱的脖颈，猛地将她拽至自己身前。

骨节泛白，力道凶狠刺骨，半点不留余地。

#慕声 “你说什么？”

他垂眸盯着掌心受制的小妖，嗓音低沉阴寒，淬着彻骨的戾气，没有半分方才的温和，眼底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漆黑。

桃念脖颈被死死扼住，呼吸骤然断绝，喉咙涌上剧烈的窒息痛感。她原本粉嫩的脸颊瞬间惨白，一双湿漉漉的桃花眼猛地瞪圆，惊恐、痛苦、茫然尽数缠在眼底，头顶娇嫩的桃花瓣瞬间枯萎卷曲，周身淡淡的清甜花香，一瞬被浓重的阴戾妖气彻底压散。

她手脚无力地轻轻挣扎，细小的身子微微颤抖，却半点挣不开慕声禁锢的力道，只能无助地看着他，连一丝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慕声 “谁教你乱看、乱猜、乱说话的？”

#慕声 “知晓了我的秘密，你——活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