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赛在明日开始,16强已有十五个席位,最后一个席位将由龙皓晨和王原原争夺。
王原原作为战士殿新秀,修为四阶,比力量和速度,龙皓晨略弱王原原,唯独在防御和灵力当面,他强于王原原。
因为骑士的修炼体系强调均衡,而战士则强调进攻。
更让人不解的是王原原作为一个战士,目前的战斗从未亮出过武器,那很有可能是她的杀招,而且她浑身都透露着在战场上厮杀过的气息。
极有可能是在东南要塞磨练出来的。
而近期,战士殿的东南要塞遭遇魔族大规模袭击,虽然战事已经平息,但根据情报,魔族这次铁心要彻底拔除六大关隘之一。
多年以来,六大关隘犹如定海神针,紧紧扎根于前线,作为人类最后的防线,若是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拉斐尔看着手中的比赛名单,这是玄夜从赛场管理处取来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选手的姓名、圣殿归属、修为阶位和过往战绩。
“东南要塞……”

拉斐尔抬起头,语气严肃。
“最近魔族很不安分吗?”

“回主上,近三个月来,魔族对六大关隘的袭扰频率明显上升,东南要塞是重灾区,大大小小的战斗不下四十场,其中规模最大的那一次,魔族出动了三个魔神的兵力。”
拉斐尔的手指在窗棂上轻轻叩了一下。
“三个魔神……”

“是,虽然最终被击退,但东南要塞的守军伤亡惨重。”玄夜顿了顿,“那个叫王原原的女战士,就在东南要塞服役。”
拉斐尔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背靠着窗台,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清冷的银白色,老槐树的影子落在他身上,摇摇晃晃的,像一层薄薄的纱。
“六大关隘,人类守了多少年了?”

玄夜低声回答:“从圣殿联盟成立算起,三百一十七年。”
“三百一十七年……一代人接一代人地守,死了多少,换了多少,没人算得清。”

寂灭的声音从暗处传来,低沉得像石头碰撞:“东南要塞的城墙,是用血砌出来的。”
静室里安静了一瞬。
拉斐尔垂着眼睫,看着自己放在窗台上的手。
“三个魔神……人类守下来了,用的不是神级强者的力量,是那些四阶、五阶、六阶的普通战士,拿命填出来的。”

玄夜没有接话。
他跟了拉斐尔这么多年,知道主上在这种时候不是在问谁,只是在自言自语。
主上的心里有一杆秤,一头放着对众生的悲悯,另一头放着对命运的顺从,大多数时候,天平是平衡的。
但偶尔,也会倾斜。
拉斐尔不再说什么,也不想去想什么,他摩挲着手上的戒指,深紫色的宝石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你答应过,不会随便对人族动手……”

静室里安静了很久。
拉斐尔靠在窗边,拇指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那枚深紫色的宝石。
“我知道你有你的立场,”

他轻声说。
“魔族是你的子民,你要护着他们,我没有资格说你不对。”

他顿了一下。
“可人类的命也是命。”

那枚戒指在他指间微微亮了一下,被月光照醒了一瞬,又慢慢暗了下去。
拉斐尔低下头,看着那道裂痕。
那道裂痕是很久以前留下的,那时候两人在月光下打了一架,打到灵力耗尽,打到站不起来,躺在草地上看着星星喘气。
那枚戒指就是在那场架里被刮坏的。
那个人说:“没关系,旧的留着,我送你一枚新的。”
他没要。
他说:“我就要这枚。”
那个人没有再劝。
后来那个人成了魔神皇,他还是留着这枚戒指,裂痕还在,划痕还在,什么都在,只是送戒指的人,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人了。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月亮。
拉斐尔弯了一下嘴角,很浅很淡,算不上笑。
“退下吧,我累了。”

玄夜和寂灭无声地隐入青光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