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侧头看李从心。
睫毛垂着,眼下那颗极淡的痣随呼吸若隐若现。
发丝有一缕搭在唇角,被他自己无意识吹了吹,没吹开,反倒更贴。
陈述鬼使神差伸出手,指尖悬在那一缕发上方,停下许久。
好一个美人侧卧,当真是令人神往。
李从心大概是睡熟了。
他也不想折腾,最后闭上眼睛假寐。
这一夜风平浪静,天色渐渐放亮后,床上的人有了动静。
陈述感觉到自己的脖子微微发凉。
还是一个会龇牙的,倒是更让人感兴趣了呢。
视线挪开以后,他才悠悠开口。
怎么?不是想要杀了我么,怎么不动手,优柔寡断可不是好事。

陈述慢慢睁眼,看到对方吓得手里的东西掉在床铺上。
意识到这人已经醒来,他心虚的咳嗽着。

你,你这人,陈公子,昨夜是我思考不周了,没有考虑到给你安排房间休息,实在是有失礼数,还望见谅。
还真是一个只会亮爪子的小野猫,只可惜不会真的放招。
他坐起身,伸了个腰。
睡的真舒坦,丹阳侯府世子的床,当真是很好睡。


……
李从心自认礼仪教养这一块是极好的,可昨天因为这人的过分举止也是破防许多。
现在反省后,他倒是可以很平静的看待这件事了。
从心,你这脸可真嫩,都快要能掐出水来了。

李从心向后退,不让他碰到。
这人就是登徒子来的,完全不尊重人。
这样的人,却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在心里敲木鱼,只为了能够用正常人的目光看待眼前人。

陈公子,你放心,你救了我,我这就让下人去侯府支取银两,以示感谢。
陈述勾唇,太过规矩,还有些小古板。
似乎是逗过头,有些怕了。
他小心翼翼的后退,可是脚底却没有站稳,整个人朝后倒。
李从心眼疾手快的过来拉他,只可惜力气还没对方大,跟着一起倒下。
他倒在对方身上,甚至还……他的大脑已经无法运转。
脸直接红透,面色惊慌失措。
这样的接触实在过分,他整个人呆若木鸡,这手脚都不像他自己的了。
大脑一片空白,李从心瞳孔骤缩,整个人像被定住一样,甚至忘记推开。
他此刻就处于一种纯粹的震惊和不知所措之中。
当他回过神来,只觉得羞耻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下一刻,他猛地推开陈述。
迅速起身,别过脸去,耳根和脸颊瞬间涨红。
这样的放浪,他从未有过。
哪怕是跟清圆已经谈婚论嫁,可他们之间也从未有过越矩的行为。
他内心充满困惑。
这到底算什么?
从心?你没事吧,可是摔疼了。

陈述一副关心的态度,他可真是。
这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被吃了豆腐。
还是说他就是故意为之,有预谋的想要……这怎么可能。
李从心用尽全部教养来压制内心的惊涛骇浪,一瞬间迅速整理衣冠,试图找回世子应有的端庄。
但他的动作实在有些仓促和狼狈。
与他的从容淡定形成极大反差。